“呃,阿福——”布鲁斯仍旧有些头痛,用手按住太阳穴轻揉。
“哦,感谢上帝,老爷,你已经昏过去三天了。”阿尔弗雷德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你觉得有什么不适吗?”
伴随着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布鲁斯生锈的感官后知后觉地开始运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机器运行的滴滴声,以及有些发酸的肌肉,都构成了他对自身所处环境的感知——他似乎在长期的晕倒之后被送进了医院。
但是他暂时没有时间计较自己是怎么进医院的以及门口那几个一直在晃来晃去的人影。
布鲁斯一把抓住阿尔弗雷德,急切地问:“超人和梅兹在哪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布鲁斯一把推开天台的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我们之前不是还在那个世界吗?”
“这回与我无关。”梅兹歪了歪头,“纯粹是因为我们的精神强度扛不住世界壁破碎的冲击,我也晕过去了,只比你们两个多撑了几秒。”
“……好吧,那他们成功了吗?”布鲁斯也知道自己之前有些太着急了,深吸几下,立刻想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怎么可能没有成功。”梅兹说,“不过我们暂时不能去那边了,新生的世界壁很脆弱,经不起频繁的外部冲击。”
“那就好……呃……克拉克怎么样?”布鲁斯终于松了一口气,“你知道的,氪星人。”
“已经在守护他的大都会了,你懂的,氪星人的身体素质。”梅兹耸了耸肩。
“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虽然可能有点冒昧,但是——你是人类吗?”
“我曾是。”梅兹跳下天台边沿,回答说,“复活之后就不知道了,没有人类能在九十二岁的时候还跟二十多岁一个样子。”
“你的第一次死亡在二十多岁?”布鲁斯低头,笃定地陈述这个似乎不需要验证的事实。
“是啊。”梅兹点头,“然后他们把我从永恒的安眠里拽了回来,只有我。”
“只有我。”她重复说,无意识地抱紧双臂。
布鲁斯沉默地等待梅兹平复心情,但梅兹似乎一直很激动,布鲁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胸口在上下起伏。
“所以有时候他们说的很对,我确实是个懦夫。”梅兹冷不丁开口,“我应该像个战士一样死去,而不是苟活于世。”
“但是我要守好他们留下来的一切。”她轻轻地垂下眉眼,“我不敢死。”
“……”布鲁斯想要安慰她,却一时语塞。
“布鲁斯,我是说,蝙蝠侠,虽然这么说听上去很像讽刺,但是至少你的家人和朋友们都还在,超人,女侠,闪电,绿灯……”梅兹掰着指头数,“哦,当然还有罗宾们和阿尔弗雷德。”
“珍惜眼前人。”她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离开了天台。
布鲁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向梅兹原本坐的地方走去。
那里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旁边有一点水痕。
布鲁斯闻了闻,淡淡的酒香钻进鼻子。
“嘿,布鲁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夜巡?”罗宾荡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下意识地问,“有人在这里吊唁死者吗?”
“是的。”布鲁斯恢复了严肃的模样,缓缓点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亡灵了。”
“在故事的最后,好女巫献祭了自己的一切,将世界从灭亡的风险中拯救出来。”阿拉克涅懒洋洋地坐在路边,给路过的小女孩讲着故事,“然后天空恢复湛蓝,大地恢复宁静,人们安居乐业,一切同以往。”
“那好女巫会去哪里呢?”小女孩懵懵懂懂地扬起脸,追问这个奇怪的大姐姐。
“她当然也有一个好的结局。”她笑着抚摸小女孩的头,“她的行为被女神看到,最终回归了女神的怀抱。”
“就像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抱着妈妈一样吗?”小女孩抱着自己的玩具兔子,满脸天真活泼。
“当然,就像孩子回归母亲的怀抱。”阿拉克涅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哦,马路对面那个看上去很焦急的女人是你的母亲吗?”
“啊,妈妈!”小女孩高兴地举起双手挥舞,“你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
原本神色焦急的女人一听见呼唤声,立刻冲了过来,惹得路面上车辆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但是女人才管不了那么多,她紧紧地抱住失而复得女儿,亲吻着她的面颊,“上帝啊,这真是个奇迹,我还以为——”
终于,过了许久,激动的母亲才堪堪平复情绪,她回过头,想要向帮助自己女儿的好心人道谢,却错愕地发现对方已经无影无踪。
“宝贝,你知道那个姐姐去哪里了吗?”她搂着小女儿,低头问她。
“她像肥皂泡一样消失啦!”尚在天真的年纪,小姑娘手舞足蹈地向母亲传达自己的描述。
“哦,真是的。”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是孩子的天真幻想,“大概是有事离开了吧。”
“无论如何,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母亲紧紧地抱着孩子,再次流下激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