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我都不想回忆那个倒霉的地狱场景。”梅兹吐槽说，“那是个超级糟糕的世界，每个人都活在监视之下，连私人空间里面都有隐藏摄像头，而且几乎每个人的工作都是被严格规定的。宪兵的狗鼻子到处乱嗅，一旦有人不遵守那个秩序所规定的作息时间，或者妄想窥探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他们就会蜂拥而上，将这个人撕成碎片。”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那个该死的所谓‘公司’的行政效率极其低下，也完全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作用。”梅兹表情有些难看，“我甚至在那些积灰的文件最下面翻出了一个女人三个月前的奶粉补贴申请表——因为时间超过两个星期，这份申请已经被自动驳回了。”

“然后我在另一摞灰尘还没积累得那么厚的文件中找到了两份死亡证明，十五岁和两个月。”梅兹两手垫在下巴下面，缓缓闭上眼睛，有些咬牙切齿，“这幻境可真是效果太好了，每一条都在戳我的肺管子。”

“然后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克拉克光是听着都有些难受，“这种情况应该很难摆脱吧，毕竟实在太真实了。”

提到这个，梅兹的脸色有些古怪，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陈述，“……因为这个该死的幻境实在让我太难受了，所以我硬生生地被气醒了。”

“啊？”克拉克的小卷毛弯出了疑惑的弧度。

“早说了，没什么好说的。”梅兹哭笑不得，“我之前是在担任环境的测试人员啊，你们现在看到的幻境都是经过反复调整的，不能让你们太沉浸其中，最后叫都叫不醒，也不能太奇怪，导致它完全失去效果，为了把握难度，我们可是调整了很久的。”

“那看来确实是——小心！”克拉克赶紧拉开梅兹，将闭着眼睛挥拳的布鲁斯制服，“布鲁斯，清醒点！”

“呃——”布鲁斯难受地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克拉克？”

“精神稳定，情况不错。”梅兹将食指和中指搭上布鲁斯的手腕，顺手给他号了个脉，“心跳有点急促，不过在正常范围内——布鲁斯，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梅兹。”布鲁斯示意克拉克放开自己，有些痛苦地揉着眉心，“你可没告诉我会发生这种事情。”

“抱歉，确实是我的失误。”梅兹确实有点抱歉，“我可以给你一点补偿——虽然你可能不需要。”

“哦，是吗，那把你的真名告诉我吧？”布鲁斯扬起眉头，“除了梅勒之外的那个。”

“哦，亲爱的，我明天就吊死在韦恩庄园门口更能展示我的愧疚。”梅兹模仿着布鲁斯的口音，“这个没门，换一个。”

“那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好了。”布鲁斯也只是随口一问，他知道没那么容易，“回头联系你。”

“好吧，只要不是太难的。”梅兹痛快地答应下来。

“对了，我刚刚还在看小布鲁斯预备大冒险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克拉克若无其事地转开脸，假装没有接收到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

蝙蝠侠眯着眼睛打量了两人一番，“……无论你们两个在谋划什么，主席先生，别忘了正义联盟的资金基本都是我出的。”

“咳，我完全理解。”克拉克心虚地催促布鲁斯，“快说，让梅兹听听，万一你步骤不对留下什么问题了呢。”

布鲁斯瞥了一眼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克拉克，大概能猜到他跟梅兹做了什么交易，但是用梅兹的人情来换这件事不被传出去还是太亏了。

一边思索，布鲁斯一边用尽量简洁的语句对梅兹说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我来到湖边，发现这片湖泊的水异常平静，甚至我试探着扔出的石子都没有溅起水花，而是直直地沉了下去。通过这片湖水，我也看到了天空的无数眼睛——哦——”

布鲁斯揉了揉眉头，身体的本能在阻止他回想这件事情，“然后我似乎被人推了一把，掉进湖里，然后就出来了。”

“……”克拉克疑惑地瞅了一眼梅兹，“是你干的？”

梅兹下意识地想看他们刚刚从迷宫里面取出来的东西，但是忍住了，“不，不是我。”

“那会是谁？”克拉克没想到会收到否定的结果。

“……我不知道。”梅兹摇了摇头，催促他们，“我们还是先把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吧，时间不等人啊。”

“你比我想象的知道更多。”看着克拉克开路的背影，布鲁斯刻意落后一步，低声对梅兹说。

“只是我活得足够长罢了。”梅兹抱着双臂，低声回应。

“是你说的那位女士做的吗？”布鲁斯低声追问。

“当然不是。”梅兹惊讶地看着他，“她怎么可能管你一个人的死活。”

“那会是谁？”布鲁斯步步紧逼，“你一定知道。”

“我的看法？”梅兹耸了耸肩，“大概是迷宫吧。”

“迷宫不喜欢刨根究底的人。”她说。

“嘿，是不是这里？”克拉克在前面大声呼喊。

“啊，是的，你先别动，等我们两个过来。”梅兹扬声回答，仿佛迫不及待一般跑了过去。

布鲁斯看着梅兹的背影，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头，“迷宫不喜欢刨根究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