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时开始?是她与梁秋白踏入机巧谷之前,还是更早?是有人跟踪,还是……公输游本身,便在监视之下?
她想起那位“雇主”的手段:能于十几年间将龙首山打造成那般规模的地下王国,能于朝堂内外布下层层眼线,能将刘洵、苏明远等人悄无声息地诛杀……这样的人,又怎会对公输游这个关键的人物毫无防备?
此番会面,或许从一开始,便在那人的算计之中。
他以公输游为饵,引她等入谷。
而这些鹤卫,便是收网的利刃。
一箭双雕——既可试探公输游是否背叛,亦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裴云笙低声道,目光幽深,“我等,皆在其中。”
梁秋白侧首看她一眼,眸中并无惊惶,唯有冷沉如铁的坚毅:“既入彀中,便杀出一条血路。”
他话音方落,鹤卫已然发动了攻势!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高大,手中一柄阔背长刀,挟风带雷,直取梁秋白面门!
梁秋白剑出如龙,与那人硬碰一击,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林叶簌簌而落。
谈旌抵住了左翼三名死士的围攻,她的刀法凌厉,径直直取要害,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些鹤卫配合默契,进退有度,绝非寻常杀手可比。
裴云笙身形一转,利刃发簪自袖中滑出,一招“穿花引蝶”,簪尖精准地刺入一名死士的腕脉,那人闷哼一声,短刃脱手。
她足尖一点,借力腾空,左手银针连发,封住了另外两名欲从侧翼包抄的死士穴道。
她的身法轻灵如燕,出手却狠辣果决,招招皆取要害。
那些死士原以为她一个女流、不过是文官出身,此刻方知大谬——这位裴御史的武艺,丝毫不逊于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门之后。
怀素剑走轻灵,将数名欲近身的死士悉数逼退。
她面色沉静,剑势却愈发凌厉——那日在废弃哨所发现的祖父徽记,至今如芒在背,此刻对上这些鹤卫,她的每一剑,都似在向那段不明的过往讨一个答案。
佩玖则掣出一枚枚银针,专攻那些死士的穴道与要害。
她的针法诡谲,往往在对手刀光抵近之际,一针封其臂脉,使其招式顿滞,为怀素创造反击之机。
卫哲虽非战将,此刻亦奋力格挡着袭来的短刃。
他额上已沁出冷汗,却咬牙不退半步,护住阵型不至溃散。
然而,鹤卫的攻势实在太过凶猛。
他们人数众多,且皆是以死相搏之态,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求取众人性命。
谈旌臂上已添了一道刀伤,鲜血染红了衣袖;怀素的额角亦被飞溅的碎石所伤,血珠顺着脸颊滑落。
裴云笙连毙三名死士,却也被一柄峨眉刺划破了衣袖,险些伤及手腕。
她眸光一沉,知道这般消耗下去,必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