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盘的重量沉甸甸地坠在裴云笙袖中,九块活字模块彼此咬合,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至掌心。
她与梁秋白并肩行于山径之上,身后跟着谈旌、卫哲、怀素、佩玖等人。
晨光稀薄,穿不透机巧谷外那片密匝匝的林木,唯有零星的光斑落在枯叶之间,如同散落的碎金。
“此番所得,已超预料。”卫哲低声道,目光仍不时扫视四周,“公输游虽狂,却终究被殿下遗志所感。那‘忘机’之法若当真可用,龙首山便不再是铁堡一块。”
谈旌行在侧翼,手按刀柄,眉头却始终未曾舒展:“话虽如此,此地山深林密,我总觉……”
她的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不是停顿,而是被一种更为尖锐的声响所截断——
破空之声!
“有埋伏!”
梁秋白身形骤然一侧,长剑出鞘,剑光一闪,便将三支自暗处激射而来的袖箭尽数拨落。
与此同时,裴云笙亦是袖中银针脱手,精准地将另外两支袭向卫哲的毒箭击落于地。
箭矢坠地,箭尖泛着幽蓝之色,竟是淬了剧毒。
几乎是同一瞬,四面八方的林木之后,忽地涌出数十道黑影!
那些人皆着玄色夜行衣,蒙面疾行,手中或执短刃,或持阔刃,脚步无声,身法诡谲,如同自地底钻出的幽魂。
他们不发一言,不呐一喊,只以最冷酷的杀意,朝众人合围而来。
“鹤卫!”佩玖眸光一凝,认出了这些人的身法与兵刃。
裴云笙足尖一点,身形后掠半丈,右手已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柄贴身藏着的利刃发簪。
她目光如冰,飞速扫过四周地势:左侧是陡坡,右侧是密林,前方来路已被封死,后方……
后方亦有黑影自树梢跃下,堵住了所有退路。
他们被围了。
“结阵!”谈旌暴喝一声,抽刀出鞘,寒光凛冽。
众人迅速调整站位,背靠背结成防御之势。
裴云笙立于阵中,与怀素、佩玖互为犄角,护住武艺稍弱的卫哲。
梁秋白长剑横于胸前,剑身映着稀薄的晨光,他的声音冰冷如渊:
“看来,这位藏于暗处的‘大人物’,已经等不及要为他的宏图霸业,扫清最后的尘埃了。”
裴云笙闻言,心中却是另一番翻涌。
她想起方才在草庐之中,公输游那癫狂而得意的笑,想起他展开图纸时眼中的骄傲与决绝。
那一瞬间,她曾以为自己赢了。
但此刻,看着这些训练有素、杀气凛冽的死士,一个更为冰冷的念头浮上心间——
他们的行踪,早已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