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洗脑出来的,愚人选择掩耳盗铃。】
这几天,许忱看向李西都的背影时,神色都相当的复杂。
她在感情中会不自觉的伏低做小,处处容忍,很少拒绝除非自己真的相当不喜欢。
但现在,她有点动摇了。
不是因为一个人本就濒临悬崖的品德而动摇。
许忱看着眼前的空气发呆,随即收回视线。
蒙头就睡。
她实在想不明白。
李西都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许忱在被子里睡得脸颊绯红,眉心紧紧皱着。
她想把人叫起来,许忱却先一步睁开了眼睛,眼神没有焦距,像是还没有睡醒,看着李西都,迷蒙的双眼里一片空寂。
“回来了?”
许忱坐起身,扶着头,本来上次发烧就因为胡闹没好完全,现在知道这些糟心事就更加的……
她摆摆手,拒绝了李西都上来扶她的手。自从在一起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对李西都整个人都产生了抗拒,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前尘往事轰轰烈烈再次开了过来,碾过她的脊背,每一寸骨肉。
又痛又烫。
但是想到李西都确实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她又觉得自己的安全感诡异地升了起来。
上下不能。
她还是这样的人,多么合理。
许忱靠在床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之后该怎么和这个人相处呢?毫无芥蒂地往前走,她做不到,但是直接做出决断,她竟然也想质问自己。
——明明知道这是一个这样的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迷惑着下决定,可为什么就是答应她了呢?她选择了一个似乎对她好的人,但本质有瑕。
说一句瑕不掩瑜都很无从说起。
李西都从来不是这样的人,未来可能取得世俗意义上更大成功的李西都不是善茬,不是好人,无关对错……她是凭借心动选到这个人的。
许忱不想做一个道德有亏的人。
但是也就从此刻开始,她忽然打通了关窍。
正因为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性格,所以她只能做一个更好的人。
她们两个可能无法同行太长的时间。
许忱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心脏某处轻轻抽了一下。
……
……
为什么?
许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大概是因为现在还在所谓热恋期,所谓上头时刻,所谓初恋没办法。
但是世间的幸福太少了,许忱没有资格让自己浪费这些东西,暂时闭上眼睛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李西都很喜欢自己,自己想这么多其实对人家也不尊重。
总之,从这之后,许忱的行为反倒更加照顾李西都的感受,在恋人的表现上更加完美。
不过最近许忱的状态还是很糟糕,不是因为关系,而是因为反反复复的感冒。她生病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沉疴,原先看不出来,一旦有病因去引一下,就容易把以往积攒的全部爆发出来。
所以这一个月许忱哪儿去不了,就连钢琴的课业也落下了不少。
躺在床上打点滴成为了她最近的每日打卡内容。
之前好容易养出来的一层薄薄的皮肉,现在全被一场连绵的病,就像棉线外边裹了一层薄蜡,烧蜡烛一样融完了。
只留下干柴的棉线。
许忱看着自己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瘦了,圈口就大了,带着手镯也不一定好看了。于是褪下手镯放在抽屉里收好。
还是照常上学,许忱即使发着烧也没耽误学习和成绩。克洛伊越看越担心,直直问她最近是不是在减肥,许忱摇摇头,说自己已经断断续续发烧将近一个月了。
克洛伊周末约不出来病中的许忱,自己也没意思,于是这周末终于来许忱家里了。她没有落下观察,在看到许忱的床上只摆着一个枕头的时候甚至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许忱领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我这里书比较多,而且没什么电竞的东西,好玩的东西也稀缺,只有下面的一个,对,就是这个抽屉,里边是拼在一起的嗯……总之你打开就知道了。”
那个抽屉里是互相有参差缺口的拼纸板。
很多套,许忱还没有拼完几套。
最多的就是中式的亭台楼阁,山水寄情,各种建筑人物,还有一部分的飞机火箭空间对接器。内容很丰富,克洛伊随便拿出一个拆了包装:“那我可就随便拿一个拼了啊。”
克洛伊手底下不停,跟许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地理说到学校琐事,又说到装修房子,不一会又跳到其他的地方去。
两个人的知识面都极为广泛,随便抛出一个话题都能聊很长时间,于是乎,这样一个下午就被消磨过去了。
已经是冬末,马上就要迎来初春。
许忱的病随着气温的回升渐渐好了。
都说春天是精神病的高发期,最近周围确实也不太太平,许忱跟着李西都,到也很少看到不和谐因素。只是李西都好像察觉到了许忱的回避和怪异的坦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沉默的过程中暗流汹涌。
这一天晚上,李西都抱着一箱东西回到了家,箱子不大,里边东西也不重,许忱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李西都睨见她的动作,侧脸半明半暗地隐在灯带照不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