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台上还放着一杯红酒,一盒水果拼盘,没吃完的一盘意面。
许忱又看了一眼。
李西都走过来:“怎么了忱忱?”
许忱直截了当的问:“箱子里边是什么啊?”
李西都打开箱子,里面是许忱最近很喜欢的那个电影的的主角陶瓷小摆件。
“是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可是在暖黄的灯光下,许忱的脸却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什么?送我的,礼物吗?”
“什么?”
“礼物吗?”
她好像是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
“是啊,忱忱,喜欢吗?我大概没有买错吧?”
许忱强颜欢笑,大概笑容有点僵硬,就连李西都也看出来了这细微的差别,眉心皱起。
“怎么了?”
许忱摇摇头,嘴角扯起的笑容却有要哭的感觉,眼神复杂。
她有些仓皇的低下头:“……我很喜欢。”
拿起给到自己手中的陶瓷小人,许忱上了楼去了自己的卧室,一打开卧室门,她有点喘不上气。
摆好陶瓷小人,五个,正是定制的电影里的主要人物,一个个栩栩如生。
许忱看着这些摆件,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红了。
委屈,太委屈了。
大概没人能想到,许忱那天回家,心跳的比往常都快很多,她有些雀跃地扑在床上,习惯性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本子,翘着脚开始画画。
她最近学完了马术的最后的课程,于是周末余下的一大片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学习新的爱好,对着窗外的建筑练习线条的时候,翘着的脚顶着书桌,顶着顶着就倒下了。
一个劲没收住的事情。
结果除了自己的摔倒的声音,还有一个小东西轻轻磕到地面的声音。
那一瞬间许忱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应该作何感想呢?
她又能怎么样呢?
许忱一瞬间全身僵硬,看着那个黑色的小圆点不知所措。
可就在那一瞬间,许忱难过地灵光乍现,装作没有看见一样同手同脚走出了卧室找热敷的毛巾——她刚刚倒下的时候磕到桌腿了。
晚上想要睡觉的时候看到天花板的顶灯处也有一个反光的小摄像头。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想搞明白这些东西是谁放的。
于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借着打扫的功夫,一次至少能发现一两个。
终于,在浴室和浴室顶灯上不动声色地发现了最后两个。
一共十七个摄像头,不可见的红点在许忱周围密密麻麻地闪烁着。
茫然的少女站在黑暗的环境正中,全方位无死角的被摄像头忠实的记录着。
全部是一个型号的摄像头,样子跟李西都那天在原来的家中发现的那一个何其相似,何其的荒谬,李西都用的监控设备更加的贵。
许忱能发现的所有的摄像头都更加的小巧,更加的隐蔽,直到如今,她都觉得自己还有没有发现的摄像头。
现在李西都又给自己送了这样的礼物,许忱怔怔看着自己的柜子上的摆件,黑漆漆的眼珠子,漂亮的釉色,平滑的胎体,栩栩如生的表情。
眼珠子后面又是熟悉的朋友。
这下许忱想催眠自己都没地方说谎。
她看着一切发生,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
气哭了。
可是谁知道她发现卧室里第七个第八个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发现第十七个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
别人的摄像头她避如蛇蝎要拆除要搬家,轮到她自己就很正大光明吗?
许忱在此刻抑制不住自己的难过,但还是试图自我洗脑。
她想要一些简单的幸福。
内心却突然响起讥诮的声音——
“你没被爱过吗?别人对你这样你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办法说服自己接受吗?就这么缺?就这么无所谓?”
“真丢脸啊。”
许忱叹了口气,眼泪却无知无觉地快速划过脸颊,滴在了膝盖上。
监控摄像头无知无觉地记录着一切,似乎永远都不会为中央的人共情,即使是监控后面想看画面的人。
^:小许不是蠢也不是软柿子,只是第一次被除了养母之外的人这样爱,做这种事情的还是自己谨慎万分才答应的人。不是不揭穿,只是沉沦的人揭穿自己不是鱼之后就要先面对窒息倒计时,而不是面对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