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沉默到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别再受伤了好吗阮阮,我会心疼)
“我就在场边。”
没什么“注意安全”“不行就退”,他就说了一句“我在场边”,意思是——保护好自己,别再受伤。
阮芷嘴唇动了动,偏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另一边,画风完全不同。
陆逸燃面无表情地站在姜汀面前,姜汀则蹲在地上跟那破肌效贴较劲,压根没注意到头顶上那片低气压已经浓得能下雨了。
“你脚踝肿了。”陆逸燃说,语气跟播天气预报似的。
“没肿。”姜汀头都没抬。“你看错了。”
“肿了。”
“……你就不能当没看见?”
“不能。”
姜汀深吸一口气,仰起脸来瞪他。陆逸燃就站在那里,逆着光,五官看不太清,但能看见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姜汀被盯得心虚,嘟囔了一句:“就仍个球,又不是跑步。”
陆逸燃没说话。
姜汀继续嘟囔:“而且我都不用动,我就抬一下手——”
“姜汀。”陆逸燃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昨天崴脚的时候,听见响了吗。”
姜汀张了张嘴,那声“啪嗒”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韧带拉伤是跑不掉的。
陆逸燃蹲下来,手伸向她的脚踝,姜汀下意识往后缩,被他一只手扣住小腿,动作干脆得像个惯犯。他轻轻按了按外踝那块,姜汀嘶了一声,他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
不是责备,不是心疼,就是很单纯地——拿你没办法。
陆逸燃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新绷带,把姜汀贴得歪七扭八的肌效贴全拆了,重新缠。他缠绷带的手法专业得不像一个高中生,一圈一圈,力道均匀,从脚掌到小腿,每一个转折都严丝合缝。姜汀低头看着他动作,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
她想说“其实没那么疼”,想说“你别担心”,想说点什么都好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但陆逸燃先开口了。
“我不管。”他说。
姜汀一愣:“啊?”
陆逸燃站起来,绷带卷揣回兜里,垂眼看着她的脚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里。
“你想去就去。但结束后,我送你去医院。”
没有“不许去”,没有“你疯了”。他就把后果摆在那里,像个已经算好了一切可能的变量、只等结果落地的方程。姜汀突然就懂了——他拦不住她,所以他选择站在终点等她。
姜汀站起来试了试脚踝,绷带缠得刚刚好,不松不紧,像是量着她的骨头长的。她偷偷看了一眼陆逸燃的侧脸,他正盯着远处拔河场地看,下颌线绷得死紧,耳尖却红红的。
“陆逸燃。”她小声喊。
他偏头看她。
“谢谢。”
陆逸燃顿了一下,然后非常僵硬地“嗯”了一声,转头就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来,远远站着,像个不太情愿但又挪不动脚的哨兵。
姜汀看着他假装若无其事的背影,没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