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最后一天，阳光晒得操场发烫。

检录处的大喇叭正在喊：“女子拔河比赛，十五分钟后开始！请参赛班级到草坪集合！”

阮芷和姜汀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两个人谁都不肯退赛。阮芷坐在看台角落的台阶上，把运动裤裤腿卷起来，膝盖上那块纱布已经渗出了暗红色。

姜汀蹲在旁边，左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正往小腿上贴最后一条肌效贴。她贴得歪歪扭扭，边角翘起来，像个不太成功的包扎作业。

“你这贴得什么玩意儿？”阮芷瞥了一眼。

“艺术！艺术！你不懂很正常！”姜汀指指腿，说的信誓旦旦。

阮芷嗤笑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还扯得膝盖一阵钝痛。

“啊，特么痛死我了。”

“喂！你给我振作一点啊，阮。”

阮芷疼的面部扭曲，刚想回怼她几句。

然后，她抬头看见远处走过来两个人。

沈砚和陆逸燃。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眉头紧锁，那阵仗不像是来加油的，倒像是来执法的。

“真受不了你们。”陆逸燃走过来靠在看台栏杆上，语气淡淡的，眉头却拧着，“一个膝盖摔破了还要去拔河，一个脚崴了还要去扔铅球，你们是来参加残奥会的？”

阮芷没理他，只是低着头把纱布一圈一圈拆下。姜汀倒是抬头笑了一下：“铅球又不用跑，站那儿扔就行。”

陆逸燃嗤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目光一直没从姜汀脚踝上移开。

“阮芷。”

沈砚拿着药箱走到她身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她膝盖上还未来得及拆完的渗血的纱布，下颌线绷得像刀裁出来的。

“你拆了。”他说。声音很平，但那种平就像暴风雨前海面的平。

阮芷没否认：“原来的太厚了，影响弯腿。”

沈砚没说话，就那么垂眼看着她的膝盖。阳光把他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嘴角还扯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明明是在笑，但却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过了几秒，他蹲下来，打开药箱，动作很轻，但每个动作都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阮芷想往后缩，就被他捏住脚踝——力道不大，但捏得死死的。

“喂。沈砚——”

“别动。”沈砚头都没抬，撕掉旧纱布的动作又快又轻，像怕弄疼她，又像气得不心疼了。消毒棉按上去的时候，阮芷倒吸一口凉气，他顿了一下，然后力道更轻了，轻得几乎像在描摹伤口的形状。

“非要上？”他问。

阮芷没吭声。

沈砚把新纱布缠好，胶带固定，每一个边角都按得仔仔细细。

他重新站起来，面色阴沉沉的，就那样盯着她。

阮芷被他这样盯着有些发怵。

“怎…怎么了吗？”

沈砚沉默地盯了很久。懊恼，担心，心疼，偏执…全部汇集在眼底。

(她根本就不会好好保护自己。)

(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

(为什么一点也不懂的珍惜自己。)

……

这些想法占据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情绪快要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