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又一日。
宁绾连着多日来靖远侯府,只为和宋矜说两句话,偏生对方刻意躲避,坚决不与她打照面。
不过,宁绾不在意这些。
因为她每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礼物来靖远侯府拜访,朝廷内外,名门望族间的传闻也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她每天都是早上去,下午回,其间到底有没有见到宋矜,发生了什么事,并不重要。
总之,她还未进门就开始对正妃百般讨好,日日拜访的事儿给她落了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真相是什么,且看别人如何说。
期间,她给承王府下过一次拜帖。
司马砚承拒绝了,但她也不着急,一门心思往靖远侯府走。
这日宋矜正在承王府院子里坐着吃瓜子晒太阳,夏荷来说宁绾借着来靖远侯府一事大做文章。现在到处都在传王爷福气好,准王妃与侧妃相处融洽,都快把宁绾夸上天了。
“倒是没想到给了她顺水推舟的机会。”
宋矜捏了捏眉心,的确有些苦恼。
适时,粗粗的声音传来:【主人,请您打破当前有关宁绾贤惠的传言。】
“当初可是你建议我不要直接拒绝她的。”
说来这事儿宋矜心里也有气。
原是宁绾来靖远侯府的第二日,她就想要同对方把话说清楚,让她不要再来了。
但是粗粗阻止了。
粗粗说,把人贸然赶出去对她名声不好,要是被有心人听说,准承王妃毫无度量也就难办了,所以,这些日子靖远侯府对她城门打开,宋矜就躲到承王府里来。
对于这些事,司马砚承给足了她自主行事的自由。
只说:“你尽力,尽兴便是。若是不行,告诉我即可。”
而今,到处都在传司马砚承即将迎娶这么个贤惠温柔的宁家大小姐回府,宋矜对粗粗的怨念很重。
“当初你让我不要拒绝她,事到如今,又让我打破这个传言。粗粗,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
【不拒绝她是为了您的名声,打破不实传言,也是为了您的名声。主人,此一时彼一时嘛。】
“……”
宋矜脑子“嗡嗡”疼,气冲冲地回了靖远侯府。离开时,司马砚承看她愤怒的模样,不明就里,问道:“怎么了?”
她有气儿不知如何发泄,白了他一眼回答:“还不是你那个侧妃,烦死了。”
司马砚承看她任性的模样,无奈摇头,随她去了。
宋矜回到靖远侯府时,宁绾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宁绾再来时,却被靖远侯府的人拦在了门外。靖远侯府地段儿好,周遭达官贵人不少,来来往往的熟人也多。见这架势,不禁驻足停留。
前些日子还在传两人和睦,今儿怎么就将人家拒之门外了呢?
“清婉姑娘,这是何意?”
宁绾难堪,眉头皱得很紧。
“咱们小姐念着日后会与您一同嫁入承王府的缘分,即便琐事缠身,这些日子也都好生招待了您。可这人呐,没有做到您这份上的。”
宁绾咬牙,听她胡诌。
什么好生招待了?她连宋矜的半个人影儿都没见到。可是她无法反驳,流言至此,若是反驳,那她苦心经营的贤良淑德也就都没了。
更要紧的是,宁绾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到底是为什么?
“不知……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小姐,您可别装了。”
清婉说得忿忿不平,煞有其事,“你昨日给咱们小姐送的燕窝里加了什么东西,难道不清楚?小姐昨儿半夜开始绞痛,贤太妃把太医都请来了,说是中毒。那毒残留小姐腹中,若是不清理干净,日后能不能有身孕都是个问题。宁小姐,您说,咱们还能让您进来吗?”
“不,你胡说!”
柳翠上前一步,为清婉打抱不平,“说不准是你家小姐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中了毒,谁说是我们小姐做的?”
“这东西都吃进了咱们小姐肚子里,我们的确没什么证据。你们不就是抓住了这点儿,所以才敢如此放肆么?宁小姐,您放心,我家小姐说了,无凭无据的事儿只能当吸取教训,不会把您往上告的。这次权当如你们所说,是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毒了而已。”
清婉说完,耸耸肩回了靖远侯府。
大门一开一合,留下宁绾主仆二人站在人群中面面相觑。
随之而来的,是嘈杂的议论声。
那些人具体说了什么,宁绾听不真切。但是她清楚地明白,她这些天所有的隐忍与经营,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宋矜,真是好本事!
“小姐,我们……”
“回府!”
她咬牙。
转身却看到司马砚承从马车跃下,脸色紧绷。温暖的春日,泛起一身的寒气。
司马砚承也看到了手足无措的宁绾,眼睛轻轻一扫,迈步越过她。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连厌恶连憎恨都没有,像是对待一块石头,或是一花一草一个死物。
“王……王爷。”
她喊住他。
“收起你的心思,别来招惹她。”
司马砚承脚步顿挫,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此事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