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到了凝固的一点东西,她把手电筒一扫,是血,凝在石头上,头顶就是一个蛇巢。
地面几处斑驳的油迹。
“走了。”平月拖了一把秦玉,匆匆往前。
她脚步很快,秦玉不得不迈大步子跟上,“但什么……”她还要问,但平月跑了起来,她只得跑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掠过,她几近跟不上平月的脚步,到后来,完全跟不上,然后,彻底看不见平月的背影了。
这一路都是平月在打手电筒,她跟着走,现在平月一走,视野黑得一干二净,她慌张摸出手电筒,张嘴要喊,灯光射出去的瞬间,她呆住了——
甬道里零零散散的粉光,有些在石壁上,有些在地面,有些在角落。
那些粉末随着灯光而亮。
“嘶!”
黄金蟒在前面吼她。
她赶紧跑上去,追不上平月,追黄金蟒还是可以的。
顺着粉光,跑得快要断气,粉光也渐渐变弱,到最后,整条通道里只有两三点。
就在她感觉自己胸腔快爆炸、要死掉了,终于,看见了两个人——
林雪光着脚,双手被绑,麻绳另一端在平月手里,她像牵小狗一样牵着林雪。
林雪走路更跛了,右腿血淋淋一道伤口。
秦玉喘两口气,紧急问:“司瞳和章思呢?”
林雪垂着眼,不回答,路上的粉光从脚边掠过,她心里了然:“油是障眼法。”
平月:“嗯。”
秦玉:“你们说什么?”
林雪没回答,平月也没出声。
这一刻,秦玉非常怀念段离,每次她问问题,段离都会回答,虽然总是刺人,而林雪是想回答才回答,不想回答,那张嘴巴怎么都撬不开。
她看向平月。
平月说:“最初想法是在石头上抹油,她踩滑摔下来,身上脚上会沾染油膏,跑的时候会在地面留下痕迹,抹油的时候,我发现,油迹并不能存很久,你可能跑两步就没了,于是,我想到了粉末。你对这里很熟,从不用手电筒,荧光粉是最好的追踪手段,而我恰好有。”
林雪无声笑了一下,说:“你东西真多。”
平月说:“找你总是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她们停在一处蛇巢,平月用衣服搭在抹了油的石头上,让秦玉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这种事,秦玉永远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熟得了,从蛇巢钻出去的刹那,真心祈愿有人把这个地方炸了。
出口处有几滩血,不知道都是林雪的,还是有司瞳的,秦玉心里急,匆匆跑上台阶,石台阶长长延伸到葡萄架下,阳光晒着葡萄叶在台阶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一口气冲进光里,刺得眼睛睁不开,眼球肿胀,她捂着眼睛。
平月在身后说:“她们应该在医务室,你去找佣人给你找蛇。”
秦玉下意识问:“你呢?”
平月说:“我走回去,你跑回去,你快没时间了。”
秦玉:“……”
她又跑起来,不要命地狂奔,穿越葡萄园,回房子,找佣人。
林雪慢腾腾走,在地下待久了,人变得青白,嘴唇也白,她张开干涸地嘴,说:“我想喝水。”
平月大方地拧开矿泉水递给她。
她喝了小半瓶,还回去,平月接住水瓶,她却不松手:“你抓我,不淘汰我,为了什么?”
“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平月的事疯狂而大胆。
她说:“我们一起淘汰。”
林雪第一想法是她疯了,她问:“目的?”
平月:“这是最快离开的途径,上一轮淘汰的人被游轮送走了,我们在这一轮淘汰,有两个选择,一是上游轮,夺了游轮,二是下游轮,再找机会逃。”
林雪:“你怎么知道游轮去的不是另一个岛?”
平月若有所思:“你这样说……那我们只有第一个选择了。”
林雪的嘴角僵住,随后,她说:“杀了我。”
平月皱眉,问:“淘汰的人会被送去哪里?”
林雪偏开脸:“不知道。”
平月说:“那你自杀吧。”
林雪猛地转回头来,瞪住平月。平月没理她。自杀,林雪不会做,要做,她从三年前、段离离开时就做了,她还心怀希望,她是第二名,有很多机会,她的执念是离开。
执念没完成的人都不会去死。
“淘汰是你的另一个机会,不然,有我在,你永远不可能拿到第一名,而你,杀不了我,你不想太早淘汰的话,我可以把你腿折断,让你变成残废,跑不掉,就在我手里。”
她说这么残忍的话,语气却很平静,神情也不变,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有两三朵小马形状的白云。
“同时……”平月告诉她,“我知道你的蛇在哪里。”她招招手,黄金蟒缠上她,亲热地贴她的脸,蹭她的头,“它不是我的蛇,但一路听我的话,蛇找蛇很容易,比蛇找蛇更容易的是佣人找蛇,我记得第一场游戏的第一名有个特殊奖励,她们应该会满足我吧?”
平月微笑:“杀死你的蛇,我在这一轮淘汰,我们就能在船上见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主动淘汰,二,我淘汰你。”
“我希望你主动淘汰,这样有利于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