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死死盯着林倦，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不到半米。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的情绪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你那个喷嚏——打出来的是银白色的异能波。”

林倦眨了眨眼。

“我见过这种能量。”楚枫说，“在影君留给我的疗伤功法里，就是这种颜色的运转线路。”

完了。

林倦心里咯噔一下。

他忘了这茬。

当初给楚枫写那本疗伤功法的时候，用的是最基础的能量运转路径——但那确实是银白色的。那是他习惯用的能量颜色，改都没改。谁会想到楚枫能把功法的能量线路图和刚才那道喷嚏的能量波对应上？这家伙对影君的执念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了吧。

王铁柱也凑了过来。

他那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劲儿：“老大……不对，林倦同学，我记得你体能测试每次都垫底，你怎么能打出那么精准的一击？”

林倦嘴角抽了抽。

体能测试垫底这事儿，现在成了要命的证据。当时为了装得像，他故意每项都放水，跑八百米跑到一半还假装岔气——现在倒好，全成了打脸的巴掌。

苏小柔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倦的右手。

她的目光很轻，但林倦感觉那比楚枫的剑还扎人。她那双大眼睛里不像是在质问，倒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仿佛她心里早有答案，只是等着林倦说出来验证。

林倦脑子飞快转着。

骗不过去了，但又不能全盘托出。

“月”靠在墙边，金色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看你怎么圆”。

宋时予撑着墙壁，法杖已经捡起来了，但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阴影里，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四个人，四双眼睛。

地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墙上水珠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滴，又一滴。林倦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审判席上，周围全是陪审团，就差法槌落下了。

他挠了挠头。

再挠了挠。

“好吧好吧，我承认。”

他叹了口气，肩膀塌下来，像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这个动作他练了很久——从肩膀到背部的弧度，必须看起来是“泄气”，而不是“备战”。

“我……我其实是那家便利店的常客。”

楚枫皱眉：“便利店？”

“对，就是学校旁边那家。”林倦说，“暑假打工的时候，遇到过影君一次。”

他说得诚恳，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他就随手教了我一点自保的本事——但我不太会控制，所以平时都不敢用。”

楚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影君教你的？”

林倦用力点头。

“对！他说我根骨还不错，可以练练基础。”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被表扬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像个被老师夸了的普通学生。他心里清楚，这种表情最能降低对方的警惕——让人觉得你无害、单纯、没心眼。

“但我练得不好，主要靠运气。”

王铁柱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真的？”

“骗你是小狗。”

林倦说着，还伸出右手，五指朝天：“不信你闻，还有便利店的味道呢。上学期我天天在那打工，你忘了？”

王铁柱愣愣地看了看他的手，居然真的凑过去闻了一下。

“……好像是有股关东煮的味儿。”

林倦差点笑出来。

苏小柔咬着下唇，目光从林倦的右手移到了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她没有说话，但那种疑惑的表情明显淡了一些。只是她的指尖，有一丝微弱的电流不安分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表达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安。

宋时予站在阴影里，忽然开口：“影君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