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手指已经贴上了紫黑色水晶的表面。

那一瞬间，整个地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凝滞，光线扭曲，所有声音都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吞噬干净。紫黑色水晶内部涌动的能量开始剧烈翻涌，像一头被困了千年的巨兽终于嗅到了自由的空气。

能量从水晶深处向外涌出，顺着“月”的指尖，攀上他的手掌，沿着手臂蔓延，像无数条细蛇爬过皮肤。

“月”的身体猛地一抖。

不是痛苦的颤抖——更像是一种满足的战栗。他的眼皮垂下来，瞳孔里倒映着水晶的光芒，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吸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黑色纹路从手腕处浮现，像血管一样蔓延，沿着前臂向上爬行，穿过小臂、肘关节，钻进袖口，然后从领口处浮现，爬上脖颈，蔓延到脸颊。

他的双眼开始变色。

金色瞳孔被某种幽蓝的光芒吞噬，像是两团冷火在眼眶里燃烧。黑色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有生命一样，在他的脸上不断变换着形状。

“撤！”宋时予的声音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他握着法杖冲上前，法杖顶端蓝光暴涨，一道粗壮的蓝色光弧砸向“月”和紫黑水晶之间的连接处。光弧撞击在“月”身前一米处，被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挡住，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宋时予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撞上地厅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宋叔！”王铁柱大喊。

楚枫已经拔剑冲上去了。

他没有犹豫，没有废话，只是一步跨出，身体下压，剑尖拖地，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白痕，然后猛地扬剑——

剑刃斜劈而上，带着一道锐利的破风声，狠狠砸在能量屏障上。

白色的剑痕在屏障表面一闪而没。

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像用指甲在钢化玻璃上划过。楚枫虎口一震，剑刃倒弹回来，他整个人被反震力逼退了两步，双脚在石板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操——”楚枫骂了一句。

苏小柔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往前冲，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指尖相对，一缕淡蓝色的电光在她掌心跳跃。她没有把电流释放出来，而是反向收束——压缩，再压缩，直到那团电光变得几乎透明。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精神干扰。

她没喊话，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撞向了“月”的大脑，像一根细针扎进沸腾的水面。她能感觉到，“月”的意识像一堵厚实的铁墙，冷硬，沉厚，没有任何缝隙——但也不是完全无懈可击。

她找到了裂口。

用力一刺。

“月”身体一震。

成功了？

然后那股反弹力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回苏小柔的脑中。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小柔！”王铁柱冲过去扶住她，声音发颤，“你流血了！”

苏小柔没说话，只是撑着他的胳膊站直了，擦了擦嘴角的血，摇了摇头。

林倦一直在看。

角落里，他蹲在阴影中，右手握拳，绷带下的银白色光芒从指缝间漏出来，像关不住的光。他咬着嘴唇，眼神在“月”和众人之间来回扫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能量屏障太强，楚枫斩不开，宋时予轰不碎，苏小柔甚至被反噬了——再不阻止“月”，他真的会完成仪式，把自己变成那个SS级存在的容器。

但如果他出手。

林倦抬起头，看了看楚枫的背影，又看了看抱着苏小柔的王铁柱，再看了看靠在墙边喘气的宋时予。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喂，那边那位。”

所有人都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