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絮忙不迭上去扶他,“阿衍哥哥这是怎么了?”
魏衍着急地解释说:“我不是故意要来这么晚的,路上跑得太快摔了一跤。”
尚慈普对闻絮说:“魏二公子摔到还是有旧伤的左腿,回去一定得嘱咐他好好将养,不然这腿得该落下残废了。”
闻絮:“好。”
魏衍自责的泪水在眼眶中来回打转,“我太笨了,一点小事都干不好,是我来的太晚了。”
“阿衍哥哥,你做的很好了,没有人会怪你的。”闻絮温柔宽慰,又问,“疼吗?”
魏衍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干了泪,“不疼了,我大姐姐怎么样了?”
闻絮道:“阿汐姐姐正在屋内生产,大家都在外头等着呢。”
魏彻时不时拉住从屋内的出来的宫人询问情况,大家则都担忧候在门外
房中的哀嚎阵阵,一盆盆水端进端出。
张钲拱手,向闻絮告辞,“我是外男不宜在此久留,这御笔的玉轴圣旨不能弄丢,我顺道帮你把它送回府上。”
闻絮把圣旨递给张钲,“也好,多谢表兄。”
“表兄回去记得同我母亲大致说一下这里的情况。”魏衍提醒,“切莫说我伤着腿的事,不要叫她担心了。”
“会的。”
话落了,张钲离开了。
不久,房内传来了婴孩稚嫩的啼哭声。
众人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
屋内收拾好后,一大群人鱼贯而入进去探望。
魏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尚慈普替她号脉,“气血骤虚,要尽心调补。”
魏彻瞥见了魏汐手腕的鞭痕,内疚道:“阿姐,对不起。”
魏汐胸腔里溢出两声咳嗽,朝魏彻漾起一抹费力的笑容,“阿彻,我没事。”
接着,魏汐吩咐阿月把百布衣还有翡翠四季豆给孩子穿戴上。
魏汐的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石,忽然道:“我有些喘不上气了。”
随即两眼一闭,昏了过去,口鼻开始大量往外涌血。。
众人都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慌作一团。
魏彻惊慌失措:“阿姐,阿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尚慈普喊:“先止血!先止血!”
尚慈普的手搭在魏汐脉上,身形顿了一下。
“我阿姐怎么样了?”
尚慈普的眉头逐渐凝重,迟迟不语。
魏彻在一旁催促问:“尚医官你倒是说句话啊。”
闻絮同阿月用干净的布帛掩住魏汐的涌血的口鼻,奈何鲜血淋漓,压根就止停不住。
魏汐整张脸连同半边衣襟,被血洇成了一片骇目惊心的殷红。
魏汐的长睫忽地停止颤动,闻絮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晃抖,食指试探着放在魏汐鼻尖下方。
闻絮手上血迹斑驳,一股寒意从指尖窜遍了她浑身脉络,“尚医官,为何没有呼吸了。”
闻絮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尚慈普,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硬是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尚医官,为何阿汐姐姐没有呼吸了?”
魏汐身体里的气血猝然逆乱,脉搏在刹那间寂静无声。
尚慈普并非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阐述这个既定的事实,他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眼睛,“我刚搭上,脉就停了。”
尚慈普话音一落。
魏彻脑子里嗡嗡作响,四肢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魏衍迟钝地反应过来,“什么停不停的?尚医官你再说什么?我大姐姐到底怎么了?”
魏彻情绪激动地追问:“尚医官这到底什么意思?!”
尚慈普收回了手,摇了摇头,默默准备离开。
魏彻不死心地拽住尚慈普的衣袖,“尚医官,你想想办法吧,你医术高超,一定会有办法的。”
“若是喘气,我兴许能尽力一搏,可……”尚慈普喟叹一声,“除非神仙来了,不然救不成了。”
魏彻扑通一声下跪,不停磕头,不停卑微的央求,“救救我阿姐吧,求求了你,求求了尚医官,我不能再没有阿姐了。”
上一刻还活生生的人,生气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尚慈普何尝不是惋惜,可人有旦夕祸福,何况生儿育女鬼门关,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
“怪我没帮上什么忙,我先走了。”
襁褓中的孩子一直啼哭不止,顾寅泽安慰不了哭成泪人的魏彻他们,只能抱起孩子慢慢哄慰。
尚慈普离开流香殿后,魏彻强撑着力气起来。
他不信,他不信,不信老天爷对他如此残忍。
魏彻哭到哽咽,摇晃着魏汐的手臂,“阿姐,阿姐你醒醒啊,你是不是在怪我好久没来看你了?”
魏汐已经回应不了了。
“阿姐,父亲母亲的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阿姐,你们都走了留我在世上该怎么活……”
“阿姐…阿姐……”
李晋暲兄妹俩见到这个场景,心里五味杂陈,亦不是滋味。
直到魏汐的余温散尽,魏彻似是认命一般,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替魏汐仔细擦拭干净脸上的血污,给她严严实实裹上裘衣,打横抱起。
魏彻仰起脑袋,将漫上心口的酸涩吞得一干二净,音色沙哑,“阿絮,抱上孩子,咱们四个回家。”
闻絮抹去眼泪,忍下心底的悲伤,从顾寅泽手里接过孩子。
李晋暲忽然拦住魏彻,“你姐姐可以带走,孩子留下。”
魏彻一双阴沉的眸子盯着李晋暲,怒气无处安放,“让开!”
李晋暲挡在门前,寸步不让,“孩子姓李,必须得留下。”
“这我姐姐的孩子,我姐姐断送性命生下的孩子,我要带她们一块回家。”
李华婖苦口婆心劝道:“大皇兄即将发配皇陵,这孩子留下在魏家始终是个祸患,就算不拖累你们,孩子日后保不齐也会被人指点。”
魏彻:“有我在一日,谁也不能看轻她。”
两拨人争执不休时,贤德帝身边的大内侍李伩,突然造访东宫,携来了贤德帝遣散东宫全部妃嫔的口谕。
李伩睁着浑浊暗黄的眼珠子,望向闻絮怀里的孩子,扯起破锣般的嗓子,徐徐问道:“是男是女?”
李伩身上隐隐散发着死气,闻絮忐忑不安地退却几步,“女孩。”
“若是女孩,必须随庶人李晋晖去往皇陵,这是陛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