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絮微微仰起脑袋,朝魏彻莞尔一笑,“阿彻哥哥今日有些不一样。”
魏彻抿了抿唇瓣,唇边的话吞了又吞,只低低问了一句,“何处不同?”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疏离漠然,意外的,还多了三两分清冽温和。
“哪哪都不一样,连说话时的音色都不一样。”
“不好吗?”
“很好啊。”闻絮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很好看,很好听。”
魏彻与她四目相对,怔愣一刹。
他瞧着她黛眉弯弯,音色灵动,心底那片柔软,仿佛被人轻轻触了一下。
她就仿若夏日一缕温凉的风,总能悄无声息地吹散他身上的落寞。
话落,闻絮左右张望,疑惑问:“欸,阿衍哥哥呢?”
魏衍近来最爱同顾寅泽厮混一处,渐渐染上了顾寅泽的惰性懒散。
魏彻适才差刘直去山林轩,催了又催,他却还在床上赖着不肯起来。
许是魏彻拿他没了法子,无可奈何对地闻絮道:“阿衍此刻还没醒,你要等他,还是随我先去。”
闻絮抬眼瞧了瞧这日光正好的天气,心头纳闷。
这都已日上三竿了,魏衍竟还在赖床。
闻絮不解,应承下来的事情,魏衍却不甚在意,竟还敢爽约,拂了魏彻的面子。
更令她不解的是,按照魏彻一贯的脾性来说,现下该从被子里将魏衍揪出来才对。
而他却一副和颜悦色,不恼也不怒。
闻絮难免多想,事出反常必有妖,不会这其中有诈吧?
魏彻见她迟迟不语,困惑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闻絮忐忑纠结一瞬,“我随阿彻哥哥一起。”
魏彻伤病尚才初愈,不宜骑马,所以二人同乘一辆马车。
车轱辘慢悠悠地转着,偶尔碾到几个石子,马车内难免颠簸的摇摇晃晃。
魏彻闻絮二人一左一右地坐着,中间显得略微空旷,空得还能再塞下两个人。
闻絮心不在焉地转着腕间系着的菩提珠,思绪飘远。
魏彻见她情绪低落,以为她是不情愿和自己同去,故而闷闷不乐,他也噤着声,未曾轻易说话。
闻絮旁侧的边窗忽然开始咚咚作响,仔细听着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外头敲窗。
闻絮狐疑地推开窗子,入目便是一街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却也没发现是谁在敲窗。
她误以为是哪家孩子嘻嘻闹闹,便不当心上,又将窗子合了起来。
紧接着,耳边又是一阵急促的敲窗声。
闻絮推开窗子,可仍旧是什么人都没有。
她不明所以,自说自话,“无缘无故,这窗子为何会响啊?”
魏彻循着闻絮的声音望去,为她释疑道:“应当是风吹的,你认真瞧瞧,这窗子边缘都松动了。”
魏彻心疑,上回自己已吩咐了刘直差人修好,为何修好了这边,那边又坏了。
转念一想,许是明娴常乘马车去城郊清静观上香还愿,路途不平,颠来簸去间,难免又将这窗子颠坏了。
闻絮先是恍然大悟,继而后知后觉道:“那…上回去东宫时,是风在敲窗,不是哥哥你?”
亏得那时候她还嘀咕了魏彻好一会,原来是错怪他了。
魏彻转着眸子,望着她眼睛,明知故问道:“你以为是我?”
闻絮一哽,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因为当时自己确实认定乃他所为。
魏彻又说:“在你心中,我这样坏?”
闻絮连连摆手否认,“不是,没有没有。”
魏彻不依不饶,“一定有。”
“阿彻哥哥,真的没有。”
闻絮言语极为真诚,就差赌上性命立下毒誓了,可魏彻依然不信。
闻絮有些招架不住,连同方才生出几分歉意也烟消云散了。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将脑袋倚在窗边,指腹拨转着腕间的菩提珠,小声嘟囔,“怎么换了身衣裳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分外聒噪。”
魏彻问:“你说什么?”
闻絮愣了须臾,朝他讪讪笑道:“我…我说,这窗子好吵啊。”
骗人,分明是在嫌自己烦。
魏彻轻笑一声,却也并未戳破她的谎话。
闻絮听他平白无故地笑了一声,心中渐渐溢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闻絮怕他再次刁难深问,紧忙调转话锋,“阿彻哥哥,太子妃娘娘为何要约在醉仙楼啊?直接回府岂不是更方便?”
魏彻没再逗趣她,卖了个关子说,“去了,你便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