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简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赚钱就遭到社会的毒打。
之前那老赖说主持人在外面跑业务不用回公司,又是兼职,没有录过指纹,程简在婚庆公司门口蹲了三个小时还是毫无进展。
除了余音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有知名度,能曝光老赖上新闻的朋友。
这么狼狈窝囊的事情又羞于求助家人,但是追不回这笔巨款,实在对不起这么多天的辛苦。
程简越想越气,耐不住高温,只能先拍拍屁股从台阶上坐起,打了败仗似的灰头土脸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脱了西服和衬衫,光着膀子冲进浴室,冷水打在脸上,浇遍全身才觉松快。
换了套凉爽的衣服,他坐在沙发上又一次拨通老赖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接着打给常愿好,结果也是没说两句话就被挂了。
心情跌到低谷,可是又到练车的时间了。只能稍微整理好心情,又赶去驾校。
整个路上他都在琢磨怎么不向家人求助,还能把工资要回来。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一下车就看见教练正点头哈腰地在路边招揽学员,他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可以大胆一试的念头。
他的教练身材魁梧,膀大腰粗,身体的皮肤黝黑,常年在无遮挡的空地教学,鼻子两侧大团的高原红色,斜眉吊眼,一副凶相。手里要是再拿把青龙偃月刀,那简直就是活过来的关二爷。
程简快步走到教练身边,熟练地搭上人的肩膀,笑呵呵道:“哥,你是不是缺学员。刚好我有挺多同学都还准备学车呢,不如我全都给你介绍过来,这样你一个暑假都不用拉业绩了。”
“真的!”教练两眼放光,招呼了许久的嗓音粗犷沙哑,“那你给他们说,他们人多我都给优惠。”
“但是我帮你赚钱,你是不是也得给我——”
程简还没说完,教练一口应下,“哎呀,你要是带人来,我肯定给你大优惠,还有好多礼品呢,什么水杯雨伞,你喜欢什么给哥说一声,哥尽力给你弄。”
“我不要优惠也不要礼品。”程简直言道,“其实我白天在外面兼职做婚礼主持,但那婚庆公司的老板看我刚毕业,觉得我好欺负,赖账不给我钱,所以我想你帮帮忙。”
他接连眨了好几次眼睛,教练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眉飞色舞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去讨薪?”
“哥你真聪明!”
程简开始一脸谄媚,教练立刻正色道,“那我帮你讨薪,你得给我介绍至少五个学生来,不然我可不干。”
江雀算一个,喻槐安算一个......把球队的朋友全叫来,别说五个,就是十五个也不在话下,他笑着举手和教练击了下掌,“成交!今晚拿到薪水,明天我就把他们都招呼来。”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是任人欺负的孬种,程简特地在练完车后回家换了套全黑的装扮,可刚走出电梯迎面就碰上常愿好。
即便他把帽檐压得都快看不清脚下的路,还是被一双闪光的高跟鞋堵住去路。
“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嘛?”常愿好快速摘下他发顶的帽子,“你别告诉我停在小区门口的那辆摩托是你的。”
和教练约好的时间就快到了,现在除了讨薪,其他事情就算再火烧眉毛也得排队。
程简来不及解释,帽子也不要了,脚底抹油似的边跑边回头喊:“我今晚有急事,你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他随手招了辆车,语速极快地报了个地址。
等到婚庆公司门口,他才见识到真正的大哥是如何帮小弟撑腰的。
“小程,我够仗义吧,我就不信这样还要不回来你的辛苦钱,一会儿你就等着看吧。”
教练不仅把驾校所有的男人都叫了过来,甚至连保安爷爷也没忘记。
何止是仗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过命的交情。程简心里感动,眼里也燃起了斗志和激情。
一行人蹲守半小时后,终于见到了那老赖,程简抬手一指,大家立刻直起腰板大步走向婚介公司。
时间还不算太晚,路边有行人与车辆经过,男人见程简带来的一群人来势汹汹,转身准备跑。
还好程简眼疾手快,快步堵在男人面前,两手摊开,“跑什么跑,你赶紧把欠我的工资给了,我马上带他们走。”
“你个死小孩,居然敢威胁我!”男人抓起腋下的公文包重重砸在程简手心,快速收回。
以免一时上头和男人发生肢体冲突再把事情闹大,程简后退半步,冲教练们使了个眼色。
教练掌心站在男人身前,握紧拳头,骨头嘎嘎作响,佯装气愤道:“就是你欺负我小弟是吧。”
其他教练也紧随其后,不由分说地将男人包围住,各个都露出平常在驾校难见的凶狠相。
寡不敌众,男人眼神慌张地两手抓紧鼓鼓的公文包,颤声道:“你们想干什么?我把钱给你,行了吧,你拿了钱就赶紧走。”一只手在公文包里翻来翻去,最后翻出薄薄几张的红色钞票。
程简见男人还不老实,脸气得通红,高声喊:“一场主持两千五,一天两场,十天就是五万,一分都别想少!”
“他小子赚这么多?”旁边的教练小声嘀咕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