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男人没听见,一门心思都在和程简理论,“最多两千,更多没有了,我不用赚钱吗!而且如果没有我这个公司,你连机会都没有......”
教练看程简长得斯斯文文,怕他会答应,大力把人推到一旁,龇着牙靠近男人,“少废话,五万赶紧拿来,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五万不可能!五万就是没有!”
男人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样”的嚣张表情,程简实在忍受不了,刚准备再一次据理力争,只听旁边的教练头一甩,大喊道:“大爷,到你了。”
一把老骨头,走路都蹒跚的保安爷爷就视力和听力不错。
教练的话音刚落,众目睽睽之下,保安爷爷背着双手慢悠悠走到婚庆公司门口,然后扶着玻璃,小心翼翼地坐下,接着扭头调整好姿势,腰板和脑袋躺在地上,开始大声喘气道:“哎哟——老赖——哎哟——黑心公司——”
“你要是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你什么时候给钱了,我们什么时候走。”教练指着男人的鼻子,“像你这种黑心公司,趁早倒闭。”
男人见程简带来的人个个不好惹,尤其是躺在玻璃门口的老人,连忙重新翻起了包,急慌慌道:“......我给就是了,你们赶紧走,拿了钱以后再也不准来了,不然我就告你们敲诈勒索还碰瓷!”
男人拿出五沓捆好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钞票给程简,程简不放心,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数了起来,“一二三......四百九十九,五百。哥,没少,让他走吧。”
教练们纷纷放下叉腰的手,男人立刻从人群中溜走,程简把钱收进口袋,立刻跑到公司门口,把还躺在地上过分入戏的爷爷搀扶起来。
拿到该拿的薪水,程简也没拍拍屁股就走人,对着教练们和爷爷接连道谢好几声。
等大家要走时,他咬一咬牙,从口袋里抽出十张钞票,塞进教练的手里,“哥,今晚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这么晚还出来帮我,这钱你们拿出去吃夜宵。”
不论教练怎么拒绝,程简都执意把钱塞进人手里,“你要是不收,我可就不给你介绍学员了。”
教练一听这话,立刻把钱捏紧,重重拍了拍程简的肩头,“说话算数,小程。”
深夜到家,常愿好果然没睡,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的模样。程简白天脱下的西服也随意堆在常愿好的脚边。
“你这一天天到底干什么去了?虽然你早上和晚上都去练车了,但是白天呢,也不知道你去做什么把衣服搞得这么脏,不是油就是汗的,定制的礼服被你穿成这样......”
一整天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紧张,精疲力竭的程简没心思把故事向人细细道来,他把口袋里的四万九掏出来,摆在桌上,重重叹气道:“还有九天,还差五万一。妈,我今天实在太累了,你明天再骂我,行不行?”
他说完,就拖着脚后跟走进卧室。
而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常愿好盯着安安静静的一沓钞票,眼里闪着泪光。
等到凌晨五点的闹钟一响,程简把脑袋塞进被子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只是没想到推开门又撞上常愿好略显憔悴的眼睛。
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程简脑袋往门板上一靠,又现出一向无忧无虑的笑容:“怎么样,你儿子厉害吧,十天就能赚这么多,养车根本不在话下。”
“昨天那钱是哪儿的?”常愿好嗓音有些哽咽。
“赚来的啊。”
程简看见常愿好眼尾泛着水光,瞬间紧张起来,事无巨细地交代实情。
“我中午和下午都在婚庆公司兼职婚礼主持人,一场两千五,十天五万啊!只不过那黑心老板本来克扣我工资,就想给我几千,我就找了驾校的教练,我昨晚出去就是找他们帮我一起去讨薪了。”
常愿好吸了吸鼻子:“那怎么还少一千?而且你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找爸妈说呢?”
“花一千请教练吃夜宵了,人家也辛苦。我昨天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你当时忙着上课。”
常愿好看他现在活蹦乱跳,松一口气:“还算懂点人情世故。”
话落,程简一拍脑袋,“我靠,我答应教练只要他们帮我讨薪,我就帮他们介绍学员,我昨晚直接睡着了!”
常愿好轻松笑道:“行,我知道了,你去练车吧,学员的事情妈帮你搞定。”
“真的?”
“当然,从小到大我答应过你的哪一件事情没做到。”
“你答应帮我存压岁钱,等我成年了就给我的。”
常愿好慌忙别开目光,不接话。
程简也懒得计较,转身时,听见常愿好说的好消息。
“程舒语让你买的那支股票,昨天开始涨了,按照目前的趋势,你很快就能赚到剩下的五万一。”
脑子里没有多少赚够十万很快就能提车的喜悦,而是他居然光顾着赚钱,已经十来天没有联系余音了,连她的电影首映,他也忘记了。
可是钱哪有她重要啊!
他把额头抵着墙面,粗声低骂道:“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