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大汗淋漓回到大部队驻扎的草坪，江雀已经搭好了带天幕的帐篷。

“滋——”

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听着汽水迸发而出的声音，江雀和余音相视一笑，并肩坐在天幕下看天空被染成艳红色，太阳卷着层层叠叠的云向西而去。

仰躺在帐篷内的余音不住感慨：“江雀，你好厉害，你是我心里的NO.1 girl.”

“我爸妈以前一有时间就带我去爬山。爬得多了，体力好了，知道怎么爬最省力，最快。”江雀握紧拳头捶打着小腿，腾出手点亮手机屏幕，“我昨晚看新闻说今晚会有流星雨。”

江雀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期待道：“我要许好多好多愿望。”

“那你记得别说出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余音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些愿望要放在心里，但也有一些愿望就是要说出来才灵。”

余音面露茫然。江雀点点头，笃定道：“说不定听见你愿望的人会帮你去实现呢，我小时候想要什么爸妈不给的，就讲给我哥听，我哥就帮我——”

流星雨会不会来谁都不确定，但有一件事余音非常确定：她现在必须把汗湿又干了衣服换掉，把头发洗干净。

山顶没有酒店，更没有专供人洗漱的地方，只有几个公共厕所的洗手台可以让洗头发。

趁大家都在忙着解决晚餐，余音在帐篷里用湿巾擦了一遍身体，换了套干净清爽的衣服，提着一袋小瓶小罐悄悄离开帐篷群。

她对着镜子把早上编好的头发一一拆开，打开水龙头才想起这里没有热水，但山顶气温更低，冷水比预想的还要冰，让人止不住哆嗦。

但现在不是可以挑剔的时候。今晚不洗，就得等到明天下山之后。

她狠狠心咬住牙，弯腰把脑袋努力凑近水龙头下，好不容易适应了冷水，后衣领又一个劲儿地往前掉。

真是瞻了前又顾不住后。

发顶刚揉出泡沫，一个不注意后领口又滑到脖颈，她下意识抬手拽衣角，发现满是泡沫的手又把衣摆弄湿。

“烦死啦——！”

她捞起湿发兀自发脾气，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笑语。

“怎么洗个头还把自己洗生气了。咦哟，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啦——”

程简两只手分别提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水壶和一个粉色的浅盆。

余音看他笑，心里更憋屈，气道：“你来干什么？”

程简不语，径直走到她身边，把盆放进洗手池里，转开保温水壶的盖子。微微飘着热气的水很快把盆填满，他的手指在水中搅了几下：“洗吧。”

她要洗头的事情连江雀都没告诉，他怎么知道的，又是从哪里找来的热水......

余音的脑子里瞬间冒出很多问题，奈何程简正以轻佻的口吻催她，“傻站着干嘛？等我帮你洗吗，我是不介意——”

她直接用行动打断他，以极快的速度在手池边弯下腰，把长发放进水盆里。

以为程简会走开，没想到他一直站在旁边看，余音觉得难为情，只好加快了手里揉泡沫的动作。

只是衣摆在她弯腰时又有上滑的迹象，她小声地“啧”了一下，旁边的人便用手指捻住她挂在腰间的衣角，往下牵。

余光瞥见他红着脸颊移开视线，她也只好强装淡定。

除了水流声和胸腔内阵阵鼓动的心跳声，两个人都没说过一句话，默契地保持安静。

一通忙活后终于把头发洗干净，担心被人看见，顾不上滴水的发尾，她仰头把湿发撩到耳后，不好意思看程简，看着地板，急道：“好了好了，快走吧。”

程简轻轻应了声，转身之后的步伐格外慢，余音没耐心，干脆快步走在他之前，回到帐篷里才开始冷静处理湿发。

她的头发长又多，没有吹风机，在山顶吹了一个小时的风也只是半干的程度。

晚上，天空被繁星点缀，所有人都坐在草地上，仰头等待一场百年难遇的流星雨。被氛围感染的余音也抬头，紧盯着。

直到第一道，第二道......无数道流星雨划破天际时，所有人都在惊呼这场来自宇宙馈赠的礼物。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夹杂着一些大胆的告白，无忧无虑的笑声，以及耳边的低语声。

“你许的什么愿望？”

程简低头冲她眨着眼睛，余音先是怔愣住，接着慢慢摇头：“没许愿。”

“呐，还有最后一个，赶紧许。”

程简抬手把她的脑袋转向前方，从天边飞入眼中的拖尾流星又渐渐隐没在夜空中。

家庭幸福，有朋友陪伴，也如愿成了演员。余音觉得现在就很好，她没什么更多的愿望。非要许愿的话，她忍不住喂叹道：“好饿，好想吃东西。”

晚饭的时间她光顾着洗头，江雀事先说给她留，她嘴硬说自己中午吃太多，坚持不肯再吃。

她暗暗后悔，扭头发现程简又不见踪影了。他最近像影子似的，来无声去也无声。

流星雨过去，草地上的同学陆续回到帐篷里，一盏盏亮着橘色灯光的帐篷就像童话故事里的蘑菇屋，偶尔传出低低的笑声，恬静而愉悦。

灯光一点点熄灭，独自坐在台阶上的余音抓起一把头发，发根依旧潮湿，她只好眺望早已沉睡的群山。

身后隐约响起一阵脚步声，她顺势扭头，发现程简换了一套运动装，手里拿着苹果和三明治。

他坐下在她身边，肩膀差一点就要挨着她的肩膀，他把东西放在她膝盖上，余音闻见一股淡淡的清爽气味。

“谢谢。”余音咬了一口苹果，问他，“你洗澡了吗？”

程简把两掌撑在腰后，半躺的姿势眺望远方，好惬意：“我和他们一起在更远的公共厕所洗的，准确来说是泼澡。我们都是接一盆水互泼，挺好玩的，就是水太凉了。”

即使没有参与其中，也能从他的话语间感受到那份肆意和豪爽。她一边点头，一边困惑：“不是有热水吗？”

“哪有那么多热水啊。”程简皱了皱鼻子，“就你洗头那一点还是我和几个老头猜拳赢来的。”

余音看向他只有笑容的侧脸。

程简对着空气挥舞了一下拳头，纵声笑道：“就是那几个老师，我找他们划拳，我说如果我一口气连赢他们五个人，就把他们准备拿来泡茶的水泡泡面。你猜我赢了几个人？”

“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