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顺手拿起两人的水杯走出教室,去装热水。
排队的时间里,他拿手机搜外套的品牌,寻思买件同款穿。发现她的衣服是国外某设计师的限定款,早绝版了。他无奈收起手机,嘟哝说:“得,有钱没处花。”
午休,又恢复活力的程简手里多出几个橘子。余音见他大方地分给同学,不免想起上次苦涩难咽的观赏橘。
当他分给前排女生的时候,旁边还没分到橘子的男生有心玩笑说:“啧啧啧,重色轻友。”
女生被说得面颊泛红,摆手要解释。
可程简却不以为意地低头剥着橘子,等快剥好的时候忽然转身退步走到余音的桌边,冲男生挑了挑眉,不正经道:“看着,这才叫重色轻友。”
他把剥成莲花状的橘子放下就走,一手抱着球,一手把刚才起哄的男生拉出教室。
而余音看着手边安安静静的橘子,不敢抬头,只听见前排的女生转身煞有介事地小声八卦:“程简是不是喜欢你啊?”
“怎么会。”余音强装笑容,尾指有意把橘子往旁边他的桌上推了推,强调道,“他就是爱开玩笑,不是真的,不是。”
下午的心理课,老师让大家闭眼感受心脏缓缓跳动,所有人的手掌听话照做,掌心贴住心口。
四下安静时,戴着细框眼镜的余音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又觉得口渴,悄悄睁眼时,却发现程简单手托腮,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讲台上的老师也闭着眼:“心跳加速是什么感觉?”
教室里瞬间活跃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答案千奇百怪。
只有程简的视线始终定格在余音的脸上,他根本无心听课,问她:“想不想喝橙汁?”
“不想。”
她移开视线,心脏却一个劲儿地怦怦跳着。
*
因为明天就要出发去秋游,大家早没心思安静学习了。老师索性改口让大家自习,对讲台下的小动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是宽容。
但也有不少蹬鼻子上脸的人,程简在内。
他安静不下来,拉着前排的男生玩抛硬币猜正反,没有惩罚,就是好玩。两个人玩了一会儿觉得寡淡,一番恳求把余音和另外的女生也拉入伙。
大家轮流转硬币,其他三人或多或少都能猜中。只有余音屡战屡败,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蒙都蒙不准。
她故作委屈地撇下嘴角,在桌上趴着。程简来扯她的袖口,她低低道:“我一次都猜不中,不玩了。”
程简软磨硬泡把她劝回“游戏场”。
开始新的一轮,大家都猜完正反面,余音开始破罐子破摔:“侧面。”
“抛起来的硬币哪有站着的呀。不行不行,你重新猜。”
男生让余音重新猜,倔脾气上头的余音死活不肯改口。
程简把硬币抛到空中,将要接住时忽然用手挡住,故作严肃口吻:“买定不离手,正面,反面,还是侧面?”
“哪有侧面啊!”男生再次反驳。
程简也说:“世界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等程简松开手时,那枚反射着微弱银光的硬币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夹住,侧面朝上。正反都不是。
男生立刻翻起白眼:“为博美人一笑,耍老千!丢人——”
程简不知羞,连连摆手:“愿赌服输。人家都输那么多回了,让让她怎么了,小气。”
余音也被他粲然的笑容晃花了眼。可他的特殊对待太明显了,她捏着笔,难为情地垂眸道:“不玩了,我要写作业了。”
话落,程简也把硬币收起,把男生的肩膀转向黑板,一改刚才的顽皮,摆出乖巧模样:“我也不玩了,试卷还没写完呢。”
晚上放学,余音还是忍不住想确认友情怎么会变成爱情。但她羞于开口,于是灵机一动,拜托他陪练试镜台词。
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的余音表面平静,把手机递给他,“你只要照着念就好了。”
程简顺从点头。
刚开始一切都顺利,可接下来要到关键剧情的时候,程简突然不出声了。
余音用余光瞥他:“你怎么不念了?”
程简皱了皱眉头又松开,没一会儿又皱起眉头,最后把手机还给她,躲闪的目光里分明藏着不甘,“我怕念完会变成匹诺曹。”
他似是故意地摸了摸高挺的鼻尖,转眼又弯起两道笑眼,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如羽毛一般撩拨得人发痒:“好同桌,明天在大巴上也要和我做同桌哦。”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今天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屏幕彻底熄灭,而呆愣在原地,余音的脑子里开始回荡着一个直抵人心的声音:
“完蛋了。”
只因为剧本里男演员的台词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