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晚上放学一会儿的工夫,又多了一个藏在暗处的情敌,而且余音一点也不排斥或抗拒,竟然能接受被公主抱着连转好几圈。
这关系得多好?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她什么时候结交了比他们还亲近的同学?
光是谭应钦已经很难对付了,再来一个......
如果说昨晚是被甜蜜梦境冲昏头脑而睡不着觉,那今晚就是烦恼惹得让人毫无困意。
没有耐心等到第二天,程简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捏着手机在窗前踱步好久,还是鼓起勇气把电话拨出去。
音乐唱了一会儿才有绵长而短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喂?”
她的咬字发音极其慵懒黏糊,程简蓦地心头一颤。
他握着屏幕的手指收力,深吸一口气:“今天晚上在学校是不是有人抱你了?”
在等待声音再次响起的几秒钟里,晚风小幅度掀动窗帘的动作也停下,一切都安静。
“嗯。”
“那个人是谁?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哪个人?”扬声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哦,是江雀。”
“江雀?”程简紧蹙的眉头瞬间放平,“她没事抱你干嘛?”
“......我们是好朋友呀。”
好朋友当然可以拥抱,还可以公主抱。程简无法辩驳,对着空气努了努鼻子。
“你这么晚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程简抬头看窗外星星点点的夜空,嗓子紧了紧,温吞道:“那个......明天气温下降,你记得多穿衣服,别感冒。”
“明明可以明天再说,我都睡着了,这又不重要。”
她嘟嘟哝哝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委屈。程简忍不住笑了一下,随性说:“这很重要。好了,不吵你了,大明星晚安。”
他没有主动挂断电话,震惊屏幕的通话时间还在继续,浅浅的呼吸声从扬声孔中传来,时而夹杂着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之前是间接接吻,现在是连麦睡觉。他哪想得到,竟然误打误撞,先体验了恋爱关系中才有的特权。
白噪音般的呼吸声并不催生困意,反而让他越来越兴奋,望着天花板的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早上被闹铃吵醒,余音发现手机屏幕怎么摁都不亮,才想起来睡得迷糊时程简打电话来,说什么降温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但一个简短的电话怎么会把电量全部耗尽呢?
来不及细想,她把手机充上电就去洗漱换衣服。打开家门的一瞬间,迎面而来的风确实比昨天凉了许多,她又回到衣柜前拿了件外套穿好。
进教室之后又觉得热,余音把外套叠好放进桌箱,转眼看见眼周黑得像熊猫的程简,惊愕问:“你昨晚又熬夜看球赛了?”
“嗯,看比赛。”他脱口而出,耳廓却隐隐透着可疑的绯色。
看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余音没再多问,主动戳了戳他的手背,小声道:“要不你偷偷睡一会儿,老师来了我叫你?”
程简眼里闪着喜悦的光点,他抬手要关窗户,却被前桌的男生拦住,“别关,教室里闷死了,开着通通风。”
程简作罢,继续把脸埋进臂弯里。
余音意外听见他吸鼻子的动静,犹豫了两秒还是从抽屉拿出外套,趁周围没人注意时,凑近他:“你冷吗?我刚好带了件外套。”
“你不冷吗?”他侧过头,眼白周围泛着些微的血丝。
余音摇头。程简也没客气,二话不说把她的外套穿上。
外套对程简来说太小,袖口堪堪遮住他一半的小臂,拉链更是拉不上,松垮垮地敞着,根本起不到防风的作用。
但程简乐在其中,埋在臂弯里的鼻子努力闻衣服的味道。
明明说话淡淡的,表情淡淡的,味道淡淡的,怎么站在人群里,就那么突出,鲜艳热烈,招得所有人都喜欢。
本来只打算眯一会儿的,可再睁眼的时候下课铃声都响过了。他迷糊地侧过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睫毛轻眨着,牵动眼尾的浅痣。
“你醒了?”
余音的声音一贯的温柔,恍惚间,程简以为是梦境,扬了扬嘴角。
可一下秒,余音坐直身体,把白花花的几张试卷放在他手边,现实道:“今天的作业,放学前就要交。”
果然,恋与高中只存在梦里!
程简把外套脱下叠好,边抱怨:“这也太多了,怎么写得完,你的给我抄抄。”
“不给,你自己写。”余音毫不留情地拒绝,并把填满的试卷折进课本里,手掌紧紧压住课本封面。
“那你和喻槐安怎么还互相抄作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多双标。”
余音没有半点尴尬,脑袋一歪,俏皮道:“我们那是节约时间,把时间留出来解更难的题,提高效率。”
程简哀怨地咬了下后槽牙:“行,你聪明你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