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是什么感觉？
是黑亮的长发铺散开，是两掌撑在白里透红的耳侧，是呵出的鼻息不自觉变得粗重急促，是颤抖睫毛下骤然放大的瞳孔，是身体充血时伴随着体温升高，是一阵阵的眩晕感侵入大脑，是情难自禁时喘息着叫出她的名字。
“余音。”
紧闭的眼皮随着嘴唇的轻碰瞬时掀开，仰躺在床上的程简大口呼吸着，汗湿的碎发紧贴着皮肤，黏腻湿滑的触感更在面料之下。
没想到一个口红广告的影响力会这么大，虽毫无经验但生理知识充足，程简知道这算结束了。很快，他的身体开始感到疲惫，但大脑还在持续分泌令人兴奋的多巴胺，飘飘然的荡漾感经久不散。
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间的门，把揉成团的纸巾全都丢进马桶，急促的水流声让正在销毁证据的人变得更紧张。
他紧盯着镜子里的面色潮红的人，后知后觉生出一股羞耻感，可身体尝到了这刺激的甜头，不受控制的，眼前又开始闪回那些暧昧旖旎画面。
过快的呼吸和心跳让视线再次变得昏花，就在他准备放弃抵抗而沉醉于此时，门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响。
“呀——”
凌晨才回家的常愿好被黑暗中衣衫不整的少年吓得后退两步，掌心直抚胸口：“你上厕所既不开灯又不锁门，在扮鬼吗！”
视野蓦地明朗，好像心底那点龌龊也被摆在灯光下供人细细审判，程简猛地瞪大眼眶，脖子缩起：“妈......你、你这么晚才回来啊。”
平静下来的常愿好抱着双臂不住打量他，最后扫了眼他宽松T恤下的平角裤，了然一笑：“洗干净点。”
程简也垂眸往下看了眼，面颊一阵热，支吾说：“我没......我就是起来上厕所，没......”
常愿好看他尴尬，随口应了两句就走开，可没走两步又折回来，倚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一眨的，打探道：“你同桌是不是最近特别火的小朋友，叫余音，是不是？”
水龙头刚打开，程简不好意思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清理证据，只好把水龙头关上，耐住心中烦躁点点头。
“她真的比电视剧里还漂亮吗？我同事说亲眼看过一次，简直就是天生的明星......”
何止是漂亮，何止是天生的明星，简直是明星中的明星。
大到身材脸蛋，小到睫毛弧度，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谁见她都要先惊住几秒，谁在她面前都会自惭形秽??。她是站在人群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都会被星探发现的存在。
没有死角的美貌，没有短板的头脑，没有缺陷的人品。
程简在心中连连感慨，抿住唇角平静道：“嗯”。
“你会不会喜欢她？”
没有一点缓冲，单刀直入的问题让心事重重的人瞬间噤声。程简攥住单薄面料的手指倏地收紧，扭头嚷道：“哎呀，问这个做什么。这么晚了，你明天不上班啊，别管我了，赶紧去睡吧。”
“我随便问问，你着急什么？”常愿好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悠悠道，“你要是喜欢人家也别自卑，你长得像我就已经打败了99%的同龄男生。”
想起余音看谭应钦总是眼睛亮亮的，程简不自觉叹了口气：“那不是还有1%。”
他这声哀怨常愿好没听见，打起呵欠，催他：“你赶紧，洗完赶紧睡觉。”
程简应了声，打开水龙头，用力搓了一遍又一遍才罢休。
*
铃声响起前，一向踩点的程简站在教室门口，迟迟没有进去。经历昨晚一遭，他期待又害怕，开心又不敢表露，哪哪儿都别扭。
把脑袋探进门框，发现余音的座位还空着，他庆幸地长松一口气，抬腿往里走。
“早啊，程简。”
臂膀被人轻拍一下，程简偏头对上心心念念的盈盈笑脸，上一秒才舒展的眉目忽地僵住，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余音的嘴唇。
他半天都没反应，余音狐疑地看向他：“你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有黑眼圈。”
程简慌忙从她脸上移开目光，温吞道：“没......熬夜看比赛了。”他心想，自己就是因为太舒服了才会有黑眼圈。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余音对他还是和平常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好像她昨天叽里咕噜说一通拒绝他的事情没发生过。
程简一边奇怪她的想法，一边努力和她保持距离，减少和她对话的频率。因为他总忍不住去偷看她嘴唇张阖的动作，视线停留超过一秒，脑子里就自动慢放梦里的旖旎画面。
他从不过度追求快感和刺激，昨晚的感觉远不如来一场竞争激烈的球赛或是酣畅淋漓地跑上几圈让人尽兴。但身体的本能，动物的原始冲动，他控制不好......
“沙漠处于副热带高气压带，当直射点南移的时候，气压和风带也会南移，局部的暖湿气流切断稳定高压带，低压则形成局部降水，并且长时间干旱状态下的沙石密度高，雨水难渗透，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沙漠就会发洪水......”
余音放下手里的笔，见两分钟前还好学求问的人此刻双眼空调，她伸手在程简面前晃了两下，“程简，你有没有在听？”
“听——”程简愕然回神，两只手半掩住下半张脸，应付她，“听着呢，听着呢。”
色字头上是把刀，要人命的温柔刀！好同桌和好变态也就两个字的区别！程简意识到这点，咬了咬牙，硬生生摆出认真而平静的姿态。
“你今天怎么总是发呆？”
“没有，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大象怎么抠鼻子。”
“......”
他仓惶狡辩，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骗不过专业的演员，干脆逃难一般地跑到篮球场上。企图通过消耗体力，让身体疲惫，自然就没精力去想那些令人面红心热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