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论他躲到哪里，余音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他身边。

旁边运球的男生突然把球抱住，走过来问他：“程简，能不能帮我和你同桌要个签名啊？我妹妹是她的粉丝，天天闹着要签名......”

余音虽然有别于普通人，但她在学校也是有求必应，什么签名合照，只要有人礼貌询问，她都乐意。

“行。”程简爽快应道，把手里的球稳稳投进篮筐中。

“我也挺喜欢她的，你能不能让她签两张。”

“行。”

“这么牛！那你能不能把她的电话给我，我真的挺喜欢她的，看了她好多剧呢——”

“那不行！”

一颗球向程简飞来，他没有跳起投篮，伸手把球按停在空中，眼神满是戒备地盯住男生。

男生摆出谄媚表情。程简不为所动，笃定道：“她不喜欢你。”

“有什么不可能，我都还没追呢！”男生对自己很有信心，丝毫没注意到程简眸光里的不屑和鄙夷。

程简说：“你除了家里有钱，哪里配得上她？长得没我帅，成绩没我好，情商没我高，球技......凑合吧。”

程简本来想说“我占着最好的位置都追不上，其他人更别做梦了”，但这话说出去会给她惹出麻烦，他烦躁地拂乱头顶碎发。

“有钱就够了啊，她不是演员嘛，我们家多的是这方面的人脉和资源......况且，她都混娱乐圈了，怎么可能那么乖那么听话，说不定她早就有地下男友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你再造谣，我把你脑袋打下来当球踢。”程简手指着男生，罕见地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别说签名，现在程简连人都不搭理，把球随手扔在地上，径直往回到教室的方向走。

虽然男生的话很难听，但确实起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效果，他打完球之后再也没想过昨晚的梦。

但也多了一个烦恼：余音这么完美，娱乐圈和她年纪相差不大的男生，肯定有喜欢她的。百分百！

怕直接问会被她误解过分打探隐私，程简便假意和她聊八卦：“你们演员拍戏不是都很亲密嘛，有没有人拍着拍着就真喜欢上了呢？”

“有啊。”她的口吻没有丝毫起伏。

“上次和你一起在我们学校拍戏的那个，你觉得他怎么样？”程简挠了挠耳后。

“他挺好的。怎么了？”

程简又不说话了。

但余音心里释然了。

她发现今天程简对她的态度时冷漠时热情，也不会有意无意靠近她。兴许他对她真的就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昨天的举动也还是出于友情，是她误会了。

下午的时候，老师说学校下周开展秋游活动，大家都高兴着，余音却在角落和助理对行程表，确认有时间才报名。

同学们都很亢奋，向来最活泼的程简却一言不发。余音本来想趁着下课关心一下他，可每次铃声一响，就不见人影。

晚上放学也是，程简收好书包抬脚就走，头一回不和大家一起行动。

剩下三人刚背上书包，老师忽然又把喻槐安叫去办公室。余音想着应该不会太久，就和江雀一起在教学楼下的花坛边，坐着等。

“江雀，你有没有觉得程简今天很奇怪？”

整整一天，余音觉得程简没有一处是不反常的，神情看上去也总是忧心忡忡的。

“没有吧，他不是和平常一样么。”江雀捡了根掉落的树枝，惊喜道，“你看这一根，又长又直，我要把它带回家，爬山的时候当作登山杖......”

远在另一栋教学楼的黑暗角落，程简沮丧地趴在栏杆上。

“......所以要怎么才能追到啊？”

“做梦吧。”程舒语慢条斯理地呵出一口浓雾，“你凭什么觉得人家会看上你？你除了能给她带来绯闻和黑料，还有什么？”

程舒语的嘴向来狠毒，对谁都一样。程简真想拿针给缝起来，但他不能也不敢，继续随便靠着栏杆的姿势兀自叹气：“她昨天还说了一大通拒绝我的话，她肯定知道了我喜欢她，但是她今天对我的态度又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拒绝你有什么好奇怪的？”程舒语弹了弹指尖的火星，“想追她的人比比皆是，你拿到爱的号码牌了吗？要不然就像谭应钦一样慢慢等慢慢熬，不然就像——”

程简高声打断：“谭应钦真的喜欢她？！”

程舒语咬住唇，丢给他一个“小声说话”的警告眼神，缓缓道：“你们不是要去秋游么。谭应钦也去。”

“他和我们都不是一个年纪的，高三了还有心情秋游呢，瞎凑什么热闹。”

程简说完才想过来人家早就保送了，人家现在天天来学校都是悠哉快乐的，继续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这1%才是最难对付的。”

“全中国十三亿人，1%也是千千万万的数量。你连谭应钦都比不下去，除了做梦，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再说了，她一次谈八个十个十八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人家天生公主命。”

话虽刺耳，但程简还是要承认，余音确实有一次谈十八个的资格，谭应钦目前也确实是他最危险的敌人。

在程简一筹莫展时，程舒语忽然抬手指向楼下，他好奇地望去。

一半都被树叶遮挡的路灯虽然昏暗，但他依然一眼就能认出余音。她被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公主抱着，她的手里拿了根又细又长的东西，挥舞的动作看起来心情很好。

旁边的程舒语把烟熄灭，嘲笑道：“看来你的情敌只增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