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难以言喻的心绪再次卷土重来，余音瞥见玻璃窗里自己的脸颊绯红，立刻站起朝教室外走去。

她站在洗手台前掬起一捧又一捧的水，湿漉漉面颊的温度慢慢冷却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却是刚才程简万分焦急的面容。

在他唯独没有给自己分享食物的瞬间，她有一瞬心情低落。但现在，她又宁愿程简没有分给自己，省得她心烦意乱。

用了好一会儿才把心情和发型整理好，余音回到教室发现喻槐安和江雀不在，故作镇静地走向作为，可程简又毫无礼貌社交距离可言地把脑袋走到她耳边，笑她：“你怎么中午还洗头发？”

余音顺势要撩开耳鬓打湿的长发，可程简总快她一步。

他利落又自然地往她的手心塞纸巾，笑盈盈地望着她，又在她感到忸怩前把视线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

余音顿觉脸上一阵热，赶忙趴在自己的臂弯里，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循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自觉接不住这份炙热的感情。思索片刻后，她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严肃而认真地看向程简漫不经心的侧脸：“你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的问题吗？”

“哪一个？我问过你那么多问题。”程简翻了页漫画书，不以为意。

余音的十根手指都蜷在一起，赌上会被他认为自作多情的可能，深吸一口气：“包含但不限于拒绝接近，拒绝交往，拒绝越界行为的肢体接触，拒绝以朋友身份展开的亲密话题，拒绝一切委婉或迂回方式的示好，拒绝所有自以为是，自我感动型的付出。”

原以为对自己有超出友情的男孩会流露出失落神色。可程简看向她的目光分明带着惊讶和兴奋，毫不在意地戏谑道：“你记性挺好啊。不过，你说这么多不口渴？”

他真的有在认真听吗？难道是她说得太含蓄了？

余音的大脑疯狂运转着，可程简还是轻描淡写道：“喝橙汁吗，我去买。”

不等人开口，他起身迈开长腿，只留余音在座位上，大脑空白。

等程简把橙汁买回来，喜欢喝橙汁的人又不在了，座位空荡荡。

程简以为她只是离开一小会儿，没想到等到快上课也不见人影。他干脆直接发消息问她：“你又拍戏去了？”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余音正在前往活动现场的车上。

结合今天种种细节，她几乎可以肯定程简对她就是有超出友情的好感，哪有朋友会直接用手接从嘴里吐出来的食物。

可是在她坚定表明拒绝意思的时候，程简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好吧，没有亲口承认就当作不喜欢，只有一切如常她们的相处才能正常进行下去。

为了不让彼此尴尬，余音还是照常回了他的信息。

【今晚要参加一个品牌活动。】

【几点开始？】

【大概八九点。】

【明天还来不来学校？】

【来的。】

没办法一直跟着她，但必须掌握她的行程，程简庆幸自己多一个“好朋友”的身份。

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响起，程简立马就收拾好书包，瓶盖都没拧开过的橙汁也一并带回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然后顺着粉丝群里的信息找到直播的链接。

“还好没错过。”他松一口气。

网页跳转的那一刻还在进行其他明星的环节，程简稍能静下心来写作业。但他总忍不住要抬头看一看屏幕，看摄像头扫过的边边角角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终于等到余音的环节，程简刚阖上的眼皮瞬间掀开，目光如炬。

估计是因为下午离校的时间不算早，直播里的余音没化妆，只换了件礼服。可恰恰是因为没有精心打扮，她素净的面庞更显清冷疏离气质，让人难移目光。

程简满眼欢喜地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录屏，等他刚找到录屏键，没想到镜头一转就换成了其他艺人。

等了好久也没再见到比公主更像公主的人，程简有些沮丧，准备关掉直播的时候，画面又变了。

轮流播放许多女明星涂着口红吻镜头的视频，像是给口红做广告。程简觉得没意思，但下一秒画面里的人变成余音，他撇开的视线快速移了回来。

她的口红颜色最淡，薄薄的两片嘴唇抿在一起又松开，细碎的光点在唇间闪动，像沾染晨露的粉色玫瑰花瓣，花纹淡淡。

镜头慢慢拉近她的嘴唇，程简蓦地想起自己曾和她先后用嘴唇触碰的水瓶瓶口。

他用白天触碰到她柔软嘴唇的拇指摩挲着自己的唇角，舌尖掠过唇峰，再抿住，傻笑说：“这算间接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