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起了鸡皮疙瘩,俞大娘张嘴就想说话,可反应过来,又赶紧咽回去了。她一颗心怦怦怦怦直跳,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盯着外头。
可,隔着院墙,又黑漆麻乌的,啥也瞧不见。
黑夜中,风声和村子东头不知谁家传来的狗叫声越发清晰。除了这两个声音,便没有其他声音了。
俞大娘心里直打鼓,寻思,别是听错了吧?
秦孟绅还是不动。
说完了那句,他没再说话了。只是一只手,悄悄按在了柴刀上。
蔺春来站在他后头,感觉到冯五月往自己身边凑了凑。知晓她心里害怕,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果然,小姑娘手心全是汗,呼吸声都比平时放慢了许多倍。
又一声狗叫。
声音比刚才的更清晰。
俞大娘哆嗦了一下,却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人屏气凝神,就连蔺春来,也放轻了呼吸。她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捏着勾篮的背绳,感受到风吹在自己脸上,越发绷紧了脸。
院墙底下,有几声似有若无的声音。不仔细听,很容易忽略过去。
有人在外头走动。
这个认知跃入脑海,蔺春来手底下又是一紧。借着一丁点月色,她看到秦孟绅按着柴刀的手动了,似是,准备抽出那把柴刀。
可,倏尔,那声音又没了。
门口没有动静,院墙底下,也没声了。
一家人还是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刺啦,又是一声细小的声音响起。
像是有人衣裳被勾住了。
俞大娘咽了一口口水,不过,她听着,那声音好像不是从自家门前传来的?自家门前,也没种什么带刺的东西,没竖篱笆什么的。
那是徐家?
可徐家跟自家一样,门前没种带刺的东西,都是土垒起来的院墙,哪有篱笆。
不对,徐家有篱笆。
那篱笆就在院墙里头,没撕破脸之前,她还进去看过。那篱笆算是分界线,一边给大房种菜,另一边,给二房种菜。
所以,有人翻院墙进了徐家?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喘口气还是该继续紧张了。
既然知道有人进了徐家,暂时也走不得了。俞大娘心说,这可太不巧了,做贼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不耽误事吗?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心情,倒没打算,提醒徐家。
本以为,稍等一会儿,等那贼走了,就能出门了,可哪想到,前脚贼才翻进去,后脚,徐家人就晓得了。
王淑云的大嗓门突然响起,吓了一家人一跳:“你是谁?咋在我家?”
一嗓子把徐家人全喊起来了。
大概是那贼见惊动了人,想跑,可,慌乱之间,没找到门。徐家老大和老二出来了,两兄弟合力,把那贼逮着了。
“来啊来啊,都来看啊,我们家遭贼了!”
王淑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嚷嚷着好像生怕村里其他人不知道。这么一喊叫,果然,把邻近几家人都喊起来了。
大伙都围在徐家门前,声讨那贼,同时,你一言我一语出主意。
王淑云道:“要不是老娘我口渴起来喝水,只怕还不晓得,家险些被偷没了!这瘪犊子,偷了我家吃的还不算,还想偷我家钱呢!我家才几个钱,不给人活路,今晚上我就求老天劈下一道雷,劈死你算了!”
“你给老……我嘴巴放干净点!”
那贼张嘴就想说一句老子,可约莫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徐阿大说:“得把里正和村正请来。”
祝皎娘欲言又止,背地里拽了他一把。
“你拽我干啥?”
徐阿大莫名其妙。
祝皎娘没好说,偷的是二房家,这老二还没吱声,你吱声干啥。
“对对对,得赶紧去叫里正和村正。”
徐老婆子也起来了,她人上了年纪,动作比其他人慢点。等王淑云几嗓子吆喝完,才穿上鞋,摸着门框走了出来。
家里遭了贼,又把人当场抓着了,还好没损失,不过,人不能就这么放了,得把里正和村正请过来,看看他们怎么说。
“阿大,你跑一趟里正和村正屋,把人请过来。”
徐阿大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觑着他的背影,祝娇娘暗地里无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