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装简行,背上背了一个空勾篮,人嘛,算不上狼狈,但有一点憔悴。
“二哥回来了!”
冯五月欣喜不已。
陈银花也笑着打招呼:“长庚叔!”
秦孟绅点了点头,便是打过招呼了。
陈银花又说:“哦?我晓得了,怪不得五月你前两天不出门,今天出门了,你和喜君婶婶,是来等长庚叔的啊。”
“不。”
“是啊。”
蔺春来一句不是还没说完,冯五月已经点头承认了。
蔺春来愕然。
冯五月偏过头,冲她笑了笑。
这孩子。
竟然敢捉弄她了。
可事已至此,再否认,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蔺春来自诩脸皮厚,装作没听到,道:“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灶上有热好的豆饭,娘在屋里,你只管回去便是。”
“一起回去?”
秦孟绅却提出了“邀请”,他还说:“有事要同你说。”
“那,走吧。”
蔺春来只得抬了脚。
冯五月见状,也跟着走了,走之前,不放心,还是和陈银花嘀咕了一句:“到处都不安生,你别去远的地方,弄完了就赶紧回去。”
“我把那几株蒲公英采完,就走。”
“那我等你,跟你一起走。”
冯五月顺着陈银花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那里还有几株蒲公英,她忙帮着一道采下来,两个人又小尾巴一样,坠在蔺春来和秦孟绅后面。
走到冯家门外,却遇到了王淑云。
王淑云去井边打水回来,也不知吃了什么排头,心里有火,到自个门前才敢乱发。
“蛇鼠一窝,打量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干的勾当。人模人样的东西,我呸,你也好意思被人称呼一声。”
“嚷嚷啥呢?”
王淑云一个冷颤,余下的话卡在嗓子眼。
她捏着衣角,挑眉睨了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陈有明一眼,脸往旁边一转,目光先停留在打头的蔺春来和秦孟绅身上,之后,又落在后头的陈银花身上。
“小东西,天天吵嚷,打我门前过,你不睡觉,我们还要睡觉呢。当娘的看着老老实实,背地里却使唤小的偷菜去卖,真是丢人现眼。”
“你说什么呢?!”
陈银花气急,冲到前头,质问:“我几时在你门前吵嚷了,你门前的路,是村里修的,人人都能走,怎么别人走得,我就走不得?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这篮子里是什么?你是瞎了,不认识蒲公英吗?嘴里长了疮,赶紧去买点药治治吧,没得在这里喷粪,臭着大家!”
“死丫头,赔钱货,你再说一遍!”
王淑云柳眉倒竖,挽起袖子冲上来就要打人。
蔺春来忙把人拉到自己后面,冷笑一声,道:“她又没有说错,村里的路,谁都能走。真要算起来,这还是陈家人修的呢,你也不让陈家人走?”
“我……我可没说这话!”
王淑云气急,本想辩驳,可眼角余光瞥见陈有明在跟前,当着陈家人的面,她哪敢说陈家人的是非。正想臭骂蔺春来一顿,骂她多管闲事,却见秦孟绅挡在了前头。
“村里修路,人人都出了力,人人都能走,这是老族长说过的原话。陈家人就在跟前,是不是的,问一问便知道。”
秦孟绅目光转向陈有明,还没开口,陈有明自个说了:“进虎叔确实是这么说的,你王淑云想把大伙都能走的路据为己有,安的是什么心?我陈家祖宗好心收留你祖宗,怎么你这当孙子的,反过来还敢为难我陈家子孙?”
“银花,别理他,叔给你做主。”
“我……我这是……我。”
王淑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再横,也不敢在陈有明这样的人面前横。见陈有明这样说,这得呐呐说了一句:“我又没说什么,都能走,都能走。”
“银花。”
蓦地,韩玉果的声音响起。
她像是才听到外头动静,着急忙慌跑出来,人攥着衣袖,有些六神无主。
“哎!”
陈银花听到她声音,扭头对着蔺春来和秦孟绅道了一声谢,犹豫了一下,又对陈有明低声说了一句谢,之后提着篮子,小跑着回去了。
母女两个进了院子,关了门。王淑云自讨没趣,心里又被火撩拨着,胳膊一甩,也进了院子。
只剩陈有明和冯家人。
“哟,长庚,多年不见,你倒是变了。”
陈有明笑呵呵和秦孟绅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