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孟绅咬死了是捡的。
俞大娘嘀咕:“这么大的石榴,落在地上,竟然也没磕碰。真是买的?不会是你偷偷从人家树上摘的吧?”
“不是,娘,你就放心吧。”
秦孟绅无奈,要是早知道带个石榴回来,会惹出这么多问题来,他就该将那石榴推回去。
……
母子两个交谈声暂停,屋里头,蔺春来倒不知这番动静,她将门从里头上了闩,又将剩下的钱拿出来数了数,越数,心里头越凉。
零零总总,有花销有赚回来的,那天买推迟月事的药,一下子就花出去了三百文,现在手头总共只有两贯并六百文左右。
下月要征秋税,吃了药,还得去看郎中,这又是一笔钱。
伤了一会神,眼角余光扫到那颗大石榴,耳听到外头动静,不好在屋里久待,便拿着石榴,出了屋子。
石榴壳可不好剥,她准备去灶房,拿刀将石榴先切开一个小口。
似是听到她动静,院子里几人齐刷刷回头,冯五月道:“嫂嫂,要剥石榴吗?”
又转过头,对着秦孟绅:“二哥,你不是能用脚将毛栗子壳打开吗?那你能用手,将石榴皮剥开吗?”
秦孟绅点头,拿过了石榴。
只见他手朝着两边,也不知道是怎么用力的,反正,就一眨眼功夫,石榴皮破开了。
这下不用刀了。
石榴自然裂开,用手再轻轻一掰,便能掰成好几块。
蔺春来接过其中一块,心里却想到,回来路上的那一幕。他用脚踩断了竹子,又从腰里摸出了短刀。
倒是没想到,他随身还带着一把刀。
石榴粒是极饱满的,红艳艳的,就跟那外头开的鸡冠花一样。一口咬下去,甜津津的,汁水从牙关里,流淌到喉咙里。
俞大娘不爱吃这东西,吃了一小块就不吃了。
冯五月吃了两小块,也闹着不吃了。
秦孟绅便将剩下的几块尽数推到了蔺春来跟前,“你吃吧。”
“你不吃吗?”
“不吃。”
秦孟绅说了不吃,蔺春来也就顺水推舟又吃了一块,后来也吃不动了。黄松糕饱肚子,早晨的黄松糕吃完,她现在还不饿。
可剩下的石榴,放着也浪费。
想到地窖里仅剩的几颗木莲果,她有了主意。
木莲果本来是卖饮子时用的,后来不卖饮子了,这东西就用不上了。剩下的几颗,她放在地窖里,忙起来也就忘了。
眼下既然有时间,索性就拿出来,再把那没吃完的石榴,碾出汁水来,加进去做成石榴木莲冻。
天擦黑,东西做好了。
一人一小碗,秦孟绅本来不吃,拗不过三双眼睛都看着他,只得接下。
一口下去。
他挑眉。
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好吃。
他以为,这东西跟外头卖的糖水差不多,也就有个石榴味。可哪想到,不是糖水,勺子舀下去,是晶莹剔透又带着点颤巍巍劲的好似鱼冻一样的东西。
吃进嘴里,还没反应过来,东西就已经到了喉咙。石榴味在嘴里扩散,与此同时,一股特殊的清香伴随着沁凉的触感,从喉间落在肚子里。
怪不得夏天,她们要卖这个。
方才听冯五月说,这东西,是从“他家”前院摘的。他倒不知道,这小灯笼一样的果子,竟然能做成一碗解暑的吃食。
“怎么样?”
冯五月迫不及待,眼睛亮晶晶的,很想赶紧听到回答。
“很好吃。”
他实话实说。
……
石榴木莲冻吃完,天差不多也黑了,村子里越见安静,就连狗叫声,也渐渐没了。俞大娘和冯五月撑不住,打着哈欠去屋里洗漱。蔺春来前后脚跟着洗簌完,也进了屋睡下。
秦孟绅拿了被子,等到她们都睡下了,方拿出那张木板,铺好后将被子放了上去。
人刚睡下,月亮光虽然不见明晃晃,却依然照得人有点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间,总算有了点困意,才要睡过去,忽然听到灶房那头屋子,似有一阵脚步声。
声音是放轻了的。
他立刻清醒,从床上翻了起来。
眼疾手快就要把被子藏起来,可哪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俞大娘站在木板床旁边,气了个半死。
“长庚,你怎么睡在这里?”
俞大娘的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要难受,这孩子,怎么还骗她。看来她担心的没错,前几天晚上,也是一样的,人都睡在外头,压根没进屋。
“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你媳妇不让你进屋?是不是她让你睡到外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