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吱声。一个想着,荤汤的成本本来就高,现在鱼啊莼菜啊价钱翻了一倍还不止,如果咬咬牙买下,辛辛苦苦跑一趟,到手也才一点点。
另一个想着,官府那头,应该有动静才对。这次动静闹得这般大,官府若不出面,只怕风声会越演越烈。
“我们去肉铺里买点肉吧,顺路再买点鸡蛋,买两只鸡。对了,你上次买的毛栗子,价钱如何?”
蔺春来开了口,想着,水里的东西舍不得买,卖不是水里的,总行了吧?
“你想卖板栗鸡汤?”
秦孟绅略作思索,猜到了她的打算。
板栗和鸡可不是水里的,眼下,价格还是正常的。鸡,好说,家里就有,不过听她的意思,是不想用家里的。
这点先抛开不论,她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
板栗嘛,倒不好交代。上次那些毛栗子,是柳伯给他的,他压根不知道外头市价。现在问到跟前了,只能道:“外头买的,还要额外花钱。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几颗野生的栗子树。若等得了,一会回去路上,我带你去打。”
“那,咱们只买鸡和鸡蛋了,哦,还有肉。”
蔺春来很快就接受了打不要钱的板栗的建议,板栗鸡汤,外加一个鸡蛋肉饼汤,混着卖,成本还是可控。
两个人买完鸡蛋,又买了鸡和肉,秦孟绅还是和来时一样,主动拿起勾篮,背在了自己背上。
蔺春来由着他去。
有人帮着背勾篮,她也乐得轻松。
走了大半路程,秦孟绅停下,指着旁边一条小路,道:“那几棵栗子树,就在这条路上。打完板栗,顺着这条路,咱们也能回去。算起来,多走小半柱香。”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找一根竹竿。
现成的竹竿可不好捡,秦孟绅记得这条路上有竹林。果然,走了没一会儿,面前一片茂密的竹林遮挡住了沿途日光。
他停脚,蔺春来也默契的停脚。
找到一根细细的竹子,他用脚一踩,竹子就从中折了腰。
断了的竹子啪嗒一声,横在了路上,头正好对着蔺春来。
蔺春来想伸手拖到一边来着。
“别碰!”
秦孟绅却急忙出了声,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来,指着那竹子杆子,道:“上面有刺,扎进肉里,疼。”
边说着,自个拿着刀,唰唰两下,将毛刺刮干净。
依然不让蔺春来拿,他捡起那根刮好了的竹竿,自顾自走在前头。走了没几步,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又走快了,忙又放慢了速度。
蔺春来跟上。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便看到了那几棵野栗子树。
秦孟绅松了一口气。
到栗子树下,树上满满当当挂着好多毛栗子。绿莹莹的刺尖尖的,远远看着,好像一颗颗绿色的小毛球。
“当心,这栗子掉下来,砸着人,也疼得很。”
秦孟绅要打毛栗子了,蔺春来赶紧躲到一边。
随着竹竿晃动,毛栗子啪嗒啪嗒落下。小毛球砸在地上,有的还开了最外头的口。
秦孟绅一连打了好几棵树,算算差不多了,再多的也拿不上了。停下手中动作,回过头,便看到,蔺春来蹲在地上,正用不知从哪捡的石头片挖野葱。
犹豫了一下,他决定,等等吧。
等了一小会,野葱挖得差不多了,蔺春来起身,这才瞧见,勾篮里满满当当,已经塞满了毛栗子。
地上还有许多,她还挖了野葱。
“装在这里吧。”
秦孟绅不等她开口,就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脱下最外头的外衫,将那些毛栗子和野葱全部兜在了里面。
两个人带着一堆东西回去,到门口,碰到了伸长脖子盼的俞大娘。
俞大娘看到那些东西,惊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
买这些,要花不少钱吧。
“不要钱。”
秦孟绅适时开了口,抢在俞大娘开口问之前,又说:“毛栗子是我和喜君一起在路上打的,石榴是我捡的,至于鸡蛋,鸡和肉,是用来做生意的,该买。”
“行了行了,知道了。”
俞大娘嘴角往上挑,难得没多说。
可等到蔺春来稍做洗漱进了屋,她去找秦孟绅,最后却在放杂物的屋舍找到了人。
秦孟绅正坐在那张床板上歇气。
“怎么又把这玩意翻出来了?”
俞大娘碎碎念。
“长庚,你该不会是哄娘的吧?你晚上,不会偷偷睡在这里吧?”
“没有,娘你想哪去了。”
秦孟绅赶紧否认,他本来是想趁着天没黑,把床板收拾收拾的。床板是他随便找了几块木头凑合着拼成的,高低不平,又没打磨,虽然合衣而眠,也有被子,可睡着实在不怎么舒服。
“最好没有。”
俞大娘再瞥一眼那木板,目光移回来,作贼一样,先看了身后一眼,见檐下没人来,方放了心,小声问:“你老实同娘说,石榴到底哪来的?是不是你偷偷买给你媳妇的,怕娘说,所以不敢往外说?”
“没有,就是我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