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在离开前敲了敲门,她想如果能听到莫绣的声音,至少证明他是安全的就好了,刚才在实验室看到的那一幕,实在让她控制不住多想。
半晌,门后终于传过来了些的动静,却并不是脚步声……金属门把手扳动,门被从里打开了。
沈心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半指大的缝隙中,灰绿色的冷光刺了出来。
沈心几乎是凭着本能的把枪举到了面前,刚举起来她就后悔了:蛇是非常容易应激的生物,在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敌意时都会瞬间切换到战斗模式。
短短对峙的几秒,沈心的后襟已经完全被汗液浸湿了,拿着枪的手也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但蛇没动。
蛇凝视着她,没有任何的动作,它既没有要攻击的姿态,也没有退开放人进入的动作。
一人一蛇僵持住了。
如裂缝般的竖瞳缓慢地放大,凝聚的光芒就好像万花筒绽放开来,沈心一时迷失在了那璀璨光华中。
【你想要对他做什么?】
如梦似幻中,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谁?
身后宽阔的走廊空无一人,除了在她面前的畜生,
别无他物。
“是,是你?”
沈心瞳孔微缩。
“谁在门口?”房内的声音传出到了门口已经很轻了,更显得说话的人有气无力。
听到莫绣的声音,沈心的一颗心才放下。她把枪收了回去,
“是我。”
“进来吧。”
沈心推开门,只是片刻的分神,蛇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卧房深处的大床上幔重重垂在地面上。沈心掀起来,就发现莫绣盖着厚厚的被子,他闭着眼,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竟然是和她说完话又晕了过去。
沈心在他头上一摸,“他怎么烧的那么厉害?”
沈心回过头,质问在场唯一的生物。
蛇盘拧过头在边上冲她“嘶嘶”了两声,沈心当然听不懂,但她继续追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明明昨天她离开的时候莫绣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病成这样。这房间里就一人一蛇,无疑,蛇的嫌疑最大。
嘶嘶……
沈心:…………
这凶兽居然扭动着粗壮的身体游走了。
沈心一人把莫绣带到了检测室。莫绣已经烧到了40度以上,接手的秦曳看起来很年轻,但甚至比沈心更沉稳。
沈心从莫绣口中听说过负责他日常检查的是另一个人类,这还是第一次见,甚至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个男性。
“学长的身体里有两个毒虫,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突然都异常的活跃。”
沈心蹙起眉头,她听不懂。
秦曳瞥了她一眼,这么说吧,“就好比一座山头上同时有一只猎豹和一只老虎,都是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是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生态圈的,两个当中要么一个咬死另一个,要么一个赶跑另一个,不管结果怎么样,在它们为领地搏斗的时候都会对山头造成破坏,所以身为宿主学长自然不会好受。”
沈心:“那怎么样他才会好一些?”
秦曳:“等有结果了就会好的。这段时间,就要劳你多费心看着点学长了。”
沈心点点头,看向年轻的短发女人,“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秦曳。”
“沈心。”
莫绣睡到晚上的时候神智清醒了一些。
醒来时没在床上看到蛇,床边也没有留下它游走过的痕迹。晚上是蛇最清醒和兴奋的时候,它不缠着莫绣根本是不可能的,这会儿居然不见了影子。
莫绣最后在池底找到了它。
小小的浴池盘下那么粗壮的身体已经有些勉强了。蛇应该也会觉得很不舒服,但它还是不肯出来。
莫绣叫了它三遍。
它沉在水底,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青春期的小孩在做错事的时候,通常都会选择自闭来逃避。莫绣没想到蛇的青春期也是这样。
“你觉得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的吗?”莫绣轻轻笑了声,依旧苍白的唇展开。
蛇微微抬了抬头,清丽的面庞通过水面映入到它的瞳中。
莫绣蹲太久腿酸了,站起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在跌入水中之前,被轻缓的托住了。蛇头蹭了蹭人脸,信子小心翼翼的在侧颊上舔了舔。
【对不起。】
没有听错。
这次莫绣确信不是自己的幻听,昨天晚上他就听到了声音。
低沉的混沌的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是蛇的腹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