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莫绣这段时间身体不适，不宜做检测，秦曳被借调到了林尧的实验室里做助手。

“这些残次品需要怎么处理？”

“暂时先不动，等二代回来之后他们会统一处置的。”

秦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所有禁闭室内的试验品做好了记录，活多人少，等她忙完已经是晚上了，她发现林尧居然还在实验室，甚至连位置都没挪过。

她给林尧拿了点速食过来，“那些残次品还有补救的可能性吗？”

“很难。”林尧摇摇头，“二代的基因中有大量的修复因子，但那些受试者的排异太严重了，修复因子也没有办法作用到他们的身上。”

“这么看起来一代真的就像是完全失败的实验品呢。”

“生物不都是这样吗，通过迭代来完成演化，强大的基因覆盖弱小，这是自然界一惯的生存法则。”

“是，人类确实是经历过漫长的基因演变才成为如今的模样，但是你不觉得这些虫子，包括现在的二代它们进化的太快了吗？”

“你想说什么？”林尧终于抬头看向了女研究员。

秦曳与年轻的教授对视，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

“我们之前真的没有见过吗？林教授。”

林尧眼神微顿：“我印象中是没有吧。”

“没有吗？”

秦曳对这张脸确实也没有什么印象。

他们俩虽然是在校是同一届，也都在洪教授的实验室做过助手却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段。秦曳的记性很不错，见过的人基本不会忘。他很确信没见过这张脸，但是对方的眼睛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交给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秦曳问。

林尧摇头：“暂时没有了。”

“你手头上的项目应该也需要有个人协助吧……”

林尧微诧：“你想来帮忙？……你知道我现在在做的是什么吗？”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秦曳其实大概猜到了点。

“竹鸣二代将适用于虫兵打破基因屏障，使普通虫兵能够直接进化成为二代。

如果这个计划达成了，二代的数量将会有指数性的突破。”像是生怕秦曳对项目导向有误判，林尧还补充了句，“如果成功的话，虫子真的可能替代人类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

秦曳听完后，思考了片刻，“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这态度完全超出了林尧的预判，

他挑起眉，“你曾经感染过虫毒，你不恨那些东西吗？”

“如果普通虫兵能够自体迭代成为二代，那意味着人类感染虫毒后也有机会跳过极高的排异率成为二代，”秦曳眸光深沉，“我说的没错吧，林教授。

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早就想到了。”

“能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更快速的恢复能力，甚至更长的寿命。

这其实一直是几千年以来人类梦寐以求的事情，排除极高的排异率感染虫毒其实并没有那么差劲。我相信，但凡排异的概率降低百分之二十，都会有很多人不惜试险，主动成为感染者吧。

其实主动被感染这件事在虫灾最初就已经有人尝试过了。

这个病毒和普通的病毒太不一样了，一些穷途末路的罪犯，一些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尝试。

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

但是，这么做的人终归是少数，但如果竹鸣二代能够将风险降低到可控范围内，想必会有很多人挣破头皮都想要成为虫子的一员吧。”

“我说的对吗，林教授。”

林尧并没有表态，甚至从他的表情上也看不出来什么。

年轻教授长相清秀，性格平和。这样的人放在人群中总是会被很快遗忘，就像是一缕空气。林尧的名字，她当年也听见过很多次了，是他们那届中能够拔得头筹的优秀学生。

但是当时的莫绣在学校里就像是独占夜空中的明月，再闪亮的星辰在它的旁边都只会显得黯淡无光。

现在回忆起来，秦曳确实有可能蹭在校园中与他擦肩而过，只是因为太过普通了，所以没有对他留下任何印象。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不想再受到威胁时，只能毫无自保能力的听天由命，”秦曳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动机，“我想要变成更为强大的个体。”

“让我加入你的研究项目吧，林教授。”

秦曳没有得到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秦曳看不出那个笑容的意思。这时沈心进来了，他们的对话暂时结束。

“体温更高了吗？”

从沈心口中听到莫绣的状态时，林尧眉心蹙了起来。

“你要亲自去看看吗？”

林尧手边就是监测器，莫绣的身体数据没人能比他掌握的更及时了。莫绣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实验室了，连房间都没有出，几乎整日整夜的都躺在床上。

林尧转而看向秦曳，“最近有检查过那个未知毒虫的状态吗？”

秦曳摇摇头，“这几天因为他身体不适，没有做过影像筛查。”

“还是看一下吧。”林尧眸中跳过一丝忧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给莫绣做检测了。今天尽管他在场，但操作还是交给了秦曳，他就立在旁边观看。

在上一次的影像中活卵虽然有生命，但不会移动，几乎没有生长的痕迹，释放出来的能量也弱小到微乎其微，和在脑中活跃而亢奋的蚁后根本没有办法抗争。

“这，这怎么可能？”秦曳瞳孔收缩。

距离上一次检测才过去短短一周的时间，那个位置原本的豆芽般大小的卵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