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时莫绣感觉到了异样，腰上轻盈，少了往日紧紧的束缚感。果然，他抬手往边上一摸，没有摸到一片冰凉。

莫绣在房内找了一圈后，最终在罗马浴池里找到了蛇。

蛇沉到了浴池底部，像陷入冬眠般一动不动。

莫绣伸手进去戳了戳它的脑袋，也只是小幅度的睁开了眼，一副虚弱困倦的样子。

————

很显然，

蛇已经进入到了新一轮的蜕皮期。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但时间却比莫绣预计的要早太多了。

一般成年蛇的蜕皮期在三到四个月，半成期的是一个月，而幼年期的蛇最多可以高频到3-4天。

尽管难以置信，蛇现在的生命形态居然才相当于人类的孩童。

莫绣更不愿意去想的是这轮蜕皮期结束后迎来的猛长期。现如今的食量已经很夸张了，再下去会更麻烦，而且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莫绣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蛇要蜕皮就像是天要下雨…是没法阻止的自然现象。一旦蛇选择好了蜕皮的地点，就不会再挪动了，直到蜕皮完全完成。莫绣只好由着它在那大池子里，并在出门前紧锁了房门。

例行检查的任务林尧移交出去了。接手的是个老熟人。

检查顺利完成后，秦曳在表格中做登记，

“蚁后在你体内的状态很不错，稳定、健康，没有排异现象。”

莫绣不置可否。

风黎的方法粗暴但有效，诱发剂就像是一阵强心针，让白蚁的生命力在短期得到了加强，压过了NH001的效用。现在看来NH001有明显的时效性缺陷，等到蚁后发情期过了，HN001的效果就算不彻底消失也已经大打折扣了。

莫绣从检测床上下来的时候问了一句，“林尧呢？”

“林教授在忙别的事，之后例行体检都由我来操作。”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秦曳身上已经没什么病气了，很难想象她一个月前还躺在ICU，但莫绣还是觉得她憔悴了不少。

“好久不见，学长。”秦曳轻轻拥抱了下莫绣，低声：“如果没有你，我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话不差。秦曳确实是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莫绣当时在她身上做的事相当的冒险，几乎就是在和死神抢人，

“是你命大。”

经历过生死槛，秦曳的气场沉淀了许多，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里少女的跳脱已经被沉稳所替代。

“我本来以为怎么样都要留下点后遗症，但没有。我现在很好，倒是学长，我听说从我身上剥离下来的那只毒虫寄宿到了你的体内。”

“是啊，真是意料不到的结果。”

如果早知道就应该在虫子剥离成功后的第一时间彻底扼杀它。

可惜没有早知道，而且莫绣知道自己的性子，哪怕这事再发生一万次，恐怕结果都是一样的。

听到莫绣亲口承认毒虫的事，秦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空气中沉闷缄默。

莫绣不会安慰人，他只会想到什么说什么，“与其——”

“与其为已经发生的糟糕事而感到抱歉，不如用这个时间思考怎么解决问题。”

莫绣微微一愣，这是他想说的。

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却从秦曳的口中说了出来。

“这话是学长以前跟我说的，我现在都还记得。”秦曳笑了笑，眼神中又有了一丝少女的腼腆。

“那时候在实验室里修学分，粗心搞错了一个小数点，小失误却差点酿成大错，最后多亏学长帮忙补救了。很多时候错误都是来不及补救的，但这次的事我想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秦曳说的往事，莫绣没有一点印象，应该是他接受这具身体前发生的事，为避免捅破他只是一带而过。

“你是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吗？”

“是的，学长。”秦曳点点头，

“关于这一次的虫灾，我有很重要的情报。”

“那一班从九区出发的车最终没能安全到达六区。我们的车被截下来了，但不是被毒虫。”秦曳眸光隐动，

“学长，拦截我们的是人。”

哪怕事情发生已经过去很久了，秦曳依旧能清楚记得那时的恐惧和绝望。

“全车人，包括乘客和士兵都被带上了另一辆车，那里还有一整车被挟持的人，我们就像牲口一样被运输到了另一个地方。”

因为被注射了镇定剂，所以秦曳的记忆有部分缺失，她不知道他们究竟被带到了什么地方，绑架他们的人具体做了什么。如果不是她镇定剂耐受性强，在手术过程中曾经短暂地苏醒过，她可能到现在都以为感染只是个意外。

“我现在能够肯定的只有一件事——

降临在人类身上的虫灾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天灾，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祸。”

听完以后，莫绣久久未有言说。秦曳看不出来他究竟是被震惊到了，还是心中有别的成算。

“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