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二点的光景,这个时间点,是正常人类生物钟深度睡眠的时间点。
但不是虫子的。
尤其是进入发情期的雌蚁,神经活跃亢奋到了极点,一对分飞翅奋力扑扇得莫绣根本无法入睡。尽管他在体力上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却还是睡不着。
莫绣觉得自己不睡不行,所以打算下床去找点药吃。
蛇保持着尾巴缠住腰身的姿势,静谧得如同进入了冬眠。但莫绣只是睁开眼,它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冰凉的尾巴勾着皮肤,蹭的他后腰发痒。莫绣掐住七寸的位置,想要迫使蛇松开,结果那家伙一个机灵,反而缠的更紧了。
挣扎间,莫绣睡前清洗干净的身体又开始出汗了,气味通过汗腺扩散开来。
竖瞳缝隙快速扩张成圆,信子抽丝般吞吐,
莫绣只看了一眼,心里就知道,
完了。
送早餐的时间,
沈心在卧房前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只能去拿了备用的钥匙开门。
已经快中午光景了,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床幔也低垂再地上,显然主人并没有醒来。遮光帘被拉开一道缝隙的时候,阳光立刻钻了进来,沈心被地毯上的什么东西刺到了眼睛,
她捡起来,
那是一块小小的鳞片。
有光线能看清楚整个房间后,沈心轻微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诺大的房间里像是入室盗窃案发现场,又好像是发生了团伙斗殴。名贵油画落在墙根磕破了漆,花瓶摆件更是牺牲了无数,连整面的穿衣镜都碎了一大块。
沈心还是不禁担心了起来。她隔着纱幔,叫了人好几声,床上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十分钟后,莫绣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了。在三人份的早餐中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了一个贝果。也不知道莫绣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的,这个点起来了,还是一幅睡眼惺忪的模样,
沈心把房间稍稍整理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莫教授,你的房间是有人闯进来过吗?”
“没有,是我自己弄的。” 莫绣面不改色,“因为蚁后的原因,我晚上很难入睡。”
沈心:…………
虽然整个宫邸被从外面封锁起来,虫王的卧房更是一只虫子都飞不进来,但是莫绣再难入睡,也很难以一己之力把房间弄成这样。沈心心中有疑,但没有追问。
莫绣,“整的很干净,辛苦你了,不过下次不用了。”
因为就算整好了,最终还是会乱的。
见莫绣没什么事,沈心就打算离开了,“对了,”莫绣突然想到了什么,“明天开始,三餐的份量增加一倍。”
沈心露出了些诧色,“这些还不够吗?”
要知道从莫绣坐下开始用餐到现在,连半个贝果都还没吃下去。
莫绣言简意赅,“不够。”
沉重寝门打开又合拢,房间里终于又只剩下一个人。
蛇从天花板上顺着承重柱盘旋而下,
莫绣拍了拍从脖颈后绕前的三角脑袋:“开饭了。”
沉重的蛇腹耷在肩上,莫绣抚摸着冰凉凸起的鳞片,将加大的采血针筒对准了更为柔软的侧腹……
蛇的口器原本很小,平时看来就是一道细小的缝隙,哪怕吐信的时候也只是撕开一道浅浅的裂口,而当它进食的时候,口器才展现出真正的容量大。巨门缓缓打开,露出血红色的内腔仿佛是能够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餐盘里的食物一扫而空时,三分之二的针管还露在外面,异物的刺痛感让蛇反弓起身,想要挣脱人的怀抱。
莫绣血没采完,哪能让它跑掉,大臂紧紧夹住蛇身,同时俯下身,
“乖,很快的。”
温柔的气息扑上来,蛇一下子就不逃了,缱绻地缠住了人。
莫绣趁机将针筒推到底。
…………
食物已经吃了精光,蛇信子在嘴边卷了圈,显然还意犹未尽,碧绿的蛇瞳幽幽地笼罩着面前的人。
莫绣被盯得背后发凉,收起针筒和采血袋,赶紧起身,准备溜了。
出门前,莫绣又叮嘱了一次,“在家乖一点。要是再把屋子弄乱的话,这次是真的要把你赶走了。”
“嘶嘶”
莫绣想,应该是“收到”的意思。
*
沈心把莫绣要增加饮食份量的要求反馈给了林尧。
林尧对此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议,
“以后虫王的要求都直接去执行就可以,不需要再过问我。”
沈心颔首:“明白。”
“他身边,没有什么异常吧?”
沈心表情微微一顿,“异常,你是指?”
“二代和所有的虫子都已经撤离到百公里以外了。因为他体内的蚁后正在发情期,所以对任何雄性的虫子都存在致命的吸引……”
“你是担心有莫教授身边有虫子?”
林尧抬眼,眸光闪烁,“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沈心略一沉吟,摇摇头,“不会,
他身边一切正常。”
“好,那就好。”林尧没再追问,看起来就这么欣然接受了。“你去忙吧。”
林尧冲她摆了摆手,继续投入到手头上的工作上了。
林尧依旧穿着那身研究所的衣服。白色的一尘不染,细看其实这个人一直没变过。在他承担副指挥使的时候,也是那么一身。而现在,时代变了,当家做主的统治者变了。人类不是沦为阶下囚,就是在逃亡的路上。除去像莫绣那样身份特殊的,林尧却还能在这样绝望的境地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保留不小的主动权。
只是凑巧吗?
沈心认识林尧很早,在林尧手下做了不少事,因为她一直以来他觉得林尧和其他的上位者不同。
但现在,她不确定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沈心并没有离开:“我听说了一件事,前指挥使下令秘密处死莫教授,是你主动要求给莫教授行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