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一开始很讨厌这具身体。
习惯后它发现,其实还蛮好用的。就比如现在,这座从外至内严密封锁起来的官邸,杜绝了一切的外来入侵者。但柔软的蛇身,可以通过许多建筑空隙,轻易地深入内部。
蛇一路很急,所以花了最短的时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个吸引着它的气味,也越来越鲜明。
它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也暂时想不到熟悉的人为什么会散发出这样的气息,它只知道,
刚褪完一层皮,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力气,它现在真的很饿。
蛇迫不及待地钻入床与被子的缝隙,找到气味的源泉。
莫绣眼见被子隆起一长条,一把掀开被子,抓住了滑不溜秋的尾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蛇一口吞掉了他没来的处理掉的弄脏的床单。
莫绣来不及惊愕,
因为下一刻那畜生就扑缠到了他的身上,准确无误地含住了浓郁香气的源泉。
莫绣倒抽一口冷气。
细长的信子层层包裹,保护他不被尖锐的毒牙所伤。
但莫绣还是僵着一动不敢动,直至它将所有残留都搜刮干净,缓缓松开了严密的桎梏。
蛇盘踞在床上。竖瞳上的凶光减弱了不少,蛇尾懒洋洋的盘动着,目光还是聚焦在莫绣的身上。
莫绣刚刚就出了一层汗,又被他惊吓出一身汗,没再管它,径直下床去洗澡了。
他脚一踏到地上,蛇几乎和他同时落了地。
一人一蛇进了盥洗室。
莫绣洗澡,淋浴间的不小,但是因为多了一条蛇,空间严重压缩。莫绣瞅着比上次见识粗了一倍的蛇身,应该不是因为刚吃下的东西吧。
莫绣注意到它的皮肤颜色和之前不一样了。他猜到它会回来,但时间却比预计的更晚了些。
因为人持续的注视,蛇瞳闪动,很快顺着小腿爬了上来。以现在的体积,它已经没办法缠在手臂上了,蛇在腰上裹了两圈,就盘到了和莫绣同一个水平面的高度。
莫绣抚摸着蛇前腹,那里的颜色比起之前更加浅淡了些,鳞片也更柔软,只是轻轻一按就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蜕皮了?”
莫绣知道答案是肯定的。蛇在成长,说明NH001的退化效果已经在它体内彻底结束了。
洗完澡,莫绣继续回去睡觉,蛇也跟着丝滑地钻进了被窝中。
人没再赶它,
蛇很高兴,它不睡觉,但可以一直盯着人睡觉。
结果它发现人也只是躺着,根本没睡着。
一人一蛇的目光相对,空气中沉默的寂静。蛇的眼眸缓缓下移,盯着他脖颈上的细细金属圈。
上面亮着红光。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它们怕我死掉,所以给我带着这个,用来监测生命体征的,如果我快要死了,它们会派人来救我。”
蛇瞳闭上又睁开,就像是毫无灵智的凶兽,没有丝毫的情绪反馈。莫绣微微勾了勾唇,“不过这个东西用不到,因为我不会死。”
这个话像是触发某种奇怪的开关,原本平静的蛇瞳,逐渐露出了亢奋的凶光。
被褥下的粗重的蛇身已经将身体牢牢缠住。
最纤细的蛇尾也足有成年人的大臂粗,它缠住了脖子。呼吸被夺走的恐惧感,让莫绣瞳孔紧紧收缩,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蛇尾,想要挣脱。
但那力量他丝毫无法撼动,
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床面,快要窒息的时候,它尾终于松开了,
却没有彻底松开。
蛇被被更加美妙的气味所吸引。
蛇瞳中映出红光,它微微偏头,认出了上面的图腾。
那个位置很奇妙,从它的角度看起来,图腾中的蛇就像是刚从下方的隐秘洞窟里钻出来。
它凝望许久,
确认了气味的来源。
*
林尧低头审视着餐盘中的餐食。
西蓝花、深海鲑鱼、羊排、鲜牛奶
他点点头,“可以,送过去吧。”每日三餐按照风黎留下的食谱,厨师准备的份量大的惊人,别说是莫绣一个人吃了,
两个人成年男性都吃不下。
“看着莫绣,吃好睡好,
让他好好活着。”
这是二代们离开前给林尧的任务,说实话这个标准线真的是很低了,但林尧一开始还是觉得这个任务难度很高。
接连遭受到了这样大的打击,寻常人早就崩溃了,莫绣的性格冷僻但要强。林尧并不觉得他会服从于那些囚禁他的虫子,忍辱偷生。
但他想错了。
从每次回收的餐盘来看,莫绣的胃口出奇的好。从监测情况来看,生命体征也相当健康。
除了不能离开这座宫邸,二代对莫绣的行为没有提出任何的限制。
莫绣白天会来实验室。而林尧基本一整天都泡在这里。
两个人共享偌大的空间,但莫绣从不主动和林尧说话,甚至不会看他一眼。
疏离的像是陌生人。
某一天,林尧实在忍不住了。
“学长,你还好吗?
“我好不好你应该最清楚。”筛查仪器边上的人,头也不抬。莫绣脖颈上的数据都是最先传到林尧的手上的。
“你知道的,我问的不是这个。”
莫绣并不想接茬,但人就站在身边不走了。冷淡的面孔上显露出一些不耐,
“你想问什么?”
林尧抿了抿唇,“郑羽鸣也在这里,你要去看看他吗?”
虫子离开后,这座宫邸只剩下人类了,除了负责照顾莫绣起居三餐的劳工,剩下的就是一些战俘了。
那些人统一关押在地下区域,需要乘坐升降梯下去,
林尧余光微垂,莫绣的后肩有一点淡淡的淤痕,几天前他就注意到了。
看起来像是不小心弄出来的伤,但却一直没好,还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莫绣将衣领拢了拢。
“是不小心撞到什么了,需要帮你上药吗?”
“不用,小伤,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