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尧默声。

他当然知道，那痕迹绝对不是碰伤的。

诱发剂虽然是针对体内毒虫的，但是宿主也会受到影响。蚁后的发情期，莫绣应该也很不好受。

那一晚过后，他没再在莫绣的卧房门前守过。林尧把检测仪的接收器日夜带在身上。晚上，枕边的监测仪响起警报。

体表温度，下降。

心率，上升。

几乎夜夜都是这样，到了快天亮时，莫绣的数据才会逐渐平复到正常的水平。

他不知道莫绣在干什么。

虽然人类终归和动物不同，有自我约束和压抑本能的能力，但是发情期绝不是靠理智就能压住的。

莫绣到底对自己做了干什么?林尧很想知道，但他没有办法问出口。

郑羽鸣和其他俘虏不在同一个地方。他在一个单独禁闭室里。

虽然并不缺衣少食，但郑羽鸣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比莫绣差很多。铁门开启的声音，都没让那双无神的双眼有任何反应。

当看清林尧身后的人时，

郑羽鸣的表情才终于有了点变化。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莫…教授。”

莫绣转过身，“给我们点时间。”

林尧关上门离开了。

莫绣瞥了眼他手边的餐食，都已经快到下一轮的饭点了，他却连上一顿都没碰过，

男人的脸颊明显的凹陷下去了，双眼奕奕的神采也没有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郑羽鸣想过莫绣，他也许死了，也许逃离了这座城市，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莫绣会以这样的情况出现在这里。

听莫绣说完原委后，郑羽鸣明白了。

“最开始的俘虏要比现在多十倍，但他们放走了大多数的人，只留下了少数，是因为你吧。指挥使背刺了你，你却还愿意为了剩下的人做到这份上。”

莫绣笑了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我自愿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只是因为有我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郑羽鸣，“不管怎么样，总算你还活着……我的负罪感也不会那么深了。”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莫绣从他的表情中能够看出，并非如此。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如果不是我想要救小希，就不会把原本就要被清除的它放出来，连累了你，连累了沈心，

连累了所有人。”

“所以，这是你对自己的惩罚吗。

你想要一死了之。”

郑羽鸣：…………

无需回应，从他被单独关押，房间里的陈列简约到了极点，任何能够损伤到人体的物件都没法在这里找到。

“郑小希来看过你吗?”

听到这个名字，郑羽鸣的眼神空了一下：

"没有，来这里后，我没再见过他。"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是林尧在提醒他该走了。

莫绣望着憔悴的男人，

一个人如果千方百计的想死，是没人拦得住的，

以郑羽鸣的能力，他如果想死，不会活到现在。

“你刚才说的不对，哪怕没有你，既然二代出现了，那么事情发展到这里是必然的结果。”

莫绣的手落在了他肩膀上，

“打起精神来，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寰转的余地。”

铁门在身后怦然落锁。

莫绣跟着林尧的脚步拾级而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下命令，郑小希吗？”

“不，是风黎。”

“风黎。”莫绣默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是个麻烦的对手。

莫绣在俘虏集中营见到了沈心和秦曳，和其他俘虏一起。

留在这里的都是些被筛选过的青壮年，二代的心思显而易见。

“你一个人负责实验室，每天处理那么多琐碎机械的工作不累吗？”

林尧讶异侧目，他当然知道莫绣不是真的担心他，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是挺累的。”

“那就从这里挑几个有经验的去帮忙吧。”

其实莫绣一直以来对他都不算热络，林尧现在发现原来之前学长对自己已经算是十分热情了。

现在那双里眸子，虽然盛着他，但却和他看虫子时的神情没什么两样。

莫绣愿意和他说几句话，也是因为他还有点利用价值吧。在心里，莫绣应该巴不得他和指挥使一样死的干干净净吧。

“好，”林尧目送背影步入寝殿，“如果是你想这样的话……”

林尧在门前立了良久，他甚至连送人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莫绣关上厚重的实木门。

黑乎乎的大团阴影从腿上贴上来了。

“好重，腰快断了。”

蛇吃的东西可比人多了太多了，莫绣虽然不至于像郑羽鸣那样绝食，但他胃口也不好。

况且风黎给他准备的营养均衡全面的高蛋白餐他不爱吃，寡淡没味道，还以前没侄子包的馄饨好吃。

但蛇不忌口，啥都吃。

莫绣只要它不再吃床单就好，他用力将“救生圈”从胯根上往下挤兑，低声责备，“再下去这里要藏不住你了。”

蛇总是听不懂人话，反而越缠越紧。

青天白日里的，莫绣不想陪它折腾，他在蹭过来的尖脑袋上落下一吻，“晚一点，乖。”

蛇终于滑下去了。

莫绣泡澡的时候，蛇在水底游曳。

莫绣看着那体型，似乎又大了些。莫绣有些忧心，“这要长到哪里去啊。”蛇缠来绕去，又挂到他身上，好在在水中，莫绣也感觉不到多沉的份量。

洗完出来，蛇咬住住了浴袍的带子，莫绣还没走到床上衣服就掉地上了。

莫绣终于忍不住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沉重的蛇身将人掀翻拱到了床上，一下又一下，舔舐着发亮的诡纹。

又想把我赶到哪里去？

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