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沈心的描述,郑羽鸣冷声,“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不是他太忙,是他根本就不愿意见你。”沈心一怵。她不是没有这种第六感,只是一直以来林尧对莫绣的态度每个人都有目共睹。
他认识莫绣的时间甚至都要长过沈心和郑羽鸣。“小林教授说过,莫绣学长是他最尊重,最敬仰的人。”
郑羽鸣沉默了片刻,“他嘴上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
沈心:“你的意思是林尧背叛了莫教授?”
“在这样的年代里,没有什么绝对的忠诚,又何来背叛这一说呢,趋利避害本来就是人的本能。”
“小希这边我可以帮上忙,真正棘手的是莫教授的情况。"
郑羽鸣目光沉沉:“必须找到莫向铃,现在只有他才可以救莫教授。”
*
指挥部官邸
“这应该是我此生最后一次注射这玩意儿了……”指挥使拿起金属盘上的针管。
刘副官附和:“今天的清除日之后,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在也没有那些恶心的虫子了,您也再不需要这东西了。"
指挥使点点头,针头破开皮肤血清注入静脉,“就让它与虫兵一起永远消失吧。”空的针管被随手扔回了盘子里。
指挥使靠进沙发椅背,“……莫绣怎么样了?”
刘副官:“也是今天,林副指挥使会亲自送他。”
“那些只会躲在军队后面的胆小鬼一定想不到我们最后还是打赢了这场仗。毒虫的爪牙再坚硬,虫毒的扩散能力再强大,最终我们还是赢了。只要今天一过,虫毒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时代篇章就要重启了。”
“长官,今天我们能彻底战胜虫毒都是您一个人的功劳,后代历史都会铭记你的。”
“是啊,”指挥使喃喃,“如果没有我,就没有竹鸣计划。”
指挥使站在高台上。
集中营的地下区域,所有的虫兵都安静地排列着。
炸/药的倒计时响起,
“滴、滴、滴”
研究所内
“莫教授还在潜伏期,这个时候注射死亡,在睡梦中死去,对他来说毫无痛楚,而他体内的白蚁也会随之死去,这是最万无一失的办法。”指挥部发出的机密文件上盖着指挥使的私章,
研究员传阅了一遍才肯相信这个命令的真实性,没人敢再开口质疑了。
围在病床边的人们眼眶都泛着红,低低的啜泣声回响在监禁室内。
床上的人平稳的躺着,睫毛还在睡梦中轻颤着,好像随时会醒过来。但他们都知道,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如果没有莫教授,我们根本不可能成功消灭那些虫子。”
不甘的声音并不响,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要是被指挥部那些人听到——”
“听到又怎么样,嘴长在我身上他们还能诬陷我是感染者不成?!”前头的人一身反骨,劝诫他的人竟无话可说。
“只是可怜了莫教授,他如果知道自己殚精竭虑的成果,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林尧的声音打断了他,
"注射我会亲自来操作,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林尧将白大褂披上身,严格按照杀消流程走了一遍,再次回到床边,研究员们提前替莫绣换了一身白色西装。
林尧将口罩扯下半截,“学长,我送你最后一程。”他在床边上跪下,注射针管的尖端泌出少许注射剂。
他按压着脖子上的静脉,像是怕碰疼了人,动作无比轻柔,
“不要怪我,”林尧伏在耳边声音低到微不可查。
研究所内警铃大作。
“怎么回事?”研究员们在封闭的观察室里不明所以。
有人推开门——
“防空警报,是防空警报!"
这是全区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出事了。
外面的人很快乱做一团,林尧将针管随手扔到了地上,隐藏了眼底的冷静,他从禁闭室中推门而出,“怎么回事?”
“外面已经乱成一片了,那些毒虫不知道怎么都失控了,指挥部现在已经失联了,指挥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汇报的人声音带着哭腔。
林尧眼底一片清明,他最后回头看了眼禁闭室,“先别急,我跟你一起出去看一下。”
腕口粗的水蛇从虚掩着的门缝中钻入,将床上的人层层缠住,蛇头自上而下望着沉睡着的人,绿眸森然。
“我来接你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分开。一直,永远,直到一辈子,
好吗,小叔。”
【卷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