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禁闭室内空无一人,只有记录生命体征的记录仪数据归零的警报长音。
“莫教授呢?”
呆立在禁闭室前的研究员很快就被其他同事连拖带拽的拉走了。几个人迎面碰上了一队持械军人。一个研究员焦急询问,“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他。那几人行色仓皇像是在执行什么紧急任务,领头的中尉看到研究员身上的制服,戛然停下了仓促的脚步,“莫绣莫教授在哪里?”
莫绣觉得自己很久没那么痛快的睡过一觉了,
但是外头传来的惨叫声和交火声,让他的睡眠越来越浅……浅眠中他还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谁在喊我,莫绣沉下心听了很久还是没听出来,
是莫向铃吗?
是他们找到他了,还是他终于肯露面了。
莫绣睁开眼睛。
排气扇一圈一圈的转动着,嘎吱作响。狭小的空间闷热逼仄,莫绣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是通风管道。
过量的麻醉剂让他浑身都还是麻痹的,只有眼睛可以勉强睁开。模糊中他看到一条蛇沿着他的身体蜿蜒爬行,做梦吗?
可前胸明确地传来潮湿冰凉的触感。
莫绣压下视线,对上了碧绿的眸子,蛇看起来像是东南方水域里经常出没的那种无毒水蛇。
莫绣愣住了,那条蛇和他梦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大臂粗的蛇身慢慢从他身下以缠绕的方式抽离,通风口就在他身侧,吊顶挡板缺失了一块,显然是这条蛇的杰作。
“渴。”
莫绣口腔干涸生涩,开口的嗓音沙哑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条蛇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像是听不懂人话的畜生。
莫绣难受至极,口齿不清地又呢喃了一声。
蛇终于有点反应了。细长的尾巴从通风口垂下,把掉落在地的吊顶卷起……在脚步踏入监禁室的前一刻,完美地完成了案发现场的扫尾工作。
“莫教授本来是在这里的,副指挥使当时亲手给他实施注射,然后防空警报就响了,研究所乱成一团,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研究员将情况大致告诉了军官,看着人脸上越来越不对劲的神色,研究员小心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指挥官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见莫教授?”
“按理说人是昏迷的,不可能是自己跑了,肯定是有人带走了他,”中尉郑重吩咐,“就是把整个研究所搜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人找到!”
武装士兵四散搜寻去了,研究员再次询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指挥部遭到了强敌的袭击…”中尉眼下透出死灰。
研究员的声音发颤,“是…虫子?”
蛇透过缝隙望着下面的场景,莫绣转不了身,只能盯着蛇瞳,想从里面的反光中窥出一丁点信息,可那根本不可能。
莫绣仰起脖子,迫切地想要获取外界的信息,“外面……唔”蛇尾及时封住了声音的来源。通风管道在天花板上,距离地面三米不到的距离,但是恰巧就在谈话人的正上方,莫绣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是有被听到的风险的。
莫绣这时候刚醒来,大脑断片的厉害,脑子混乱根本不知道状况,他明白蛇的意图,乖乖闭上了嘴。
蛇尾依旧没离开,那一小节尾巴尖的部分从唇瓣中间轻易滑入,进入了柔软高温的口腔。无骨的软体搅动着,异物侵入的不适感让莫绣很抵触,但很快舌尖传来冰凉的湿润感,是凉水。
内腔久旱逢干露,莫绣不再抵抗,吮吸着甘甜的清水。蛇眸凝视着人类,用于震慑猎物的竖瞳松弛下来,流露出一丝温情。
水喝完后,莫绣的嗓音恢复了,精神也恢复了很多,他转动身子,想爬出去,却被蛇尾缠住了小腿。
“我得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莫绣说这话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蛇的脸上看不出来表情,瞳凝望着人,也不知道是否领会了他的意思。
中尉只身离开研究所,深棕的爬行动物沿着隐蔽的墙根爬上了他的后背,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翻开了军装口袋,滑了进去。
中尉没能活着回到指挥使面前复命,在距离指挥部大门几十米处,被从天而降的虫兵按在地上。无数根骨头同时断裂发出可怖的声响,继而又有数十只虫子从指挥部的方向出来,尸体很快就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蛇从粉碎的衣服残骸中爬了出来,蛇腹沿着地面游曳,绕着立柱爬上了指挥部高高的房檐。
从隐蔽的制高点望下去,它看到了这场战争的结果。
无路可退的败军之将手上的弹药已经耗尽,有人扔了枪开始脱身上的衣服。中士余光望着越来越近的毒虫,脱军服的手抖如筛糠,袖子缠在臂膀上怎么都脱不下来……
毒虫将撕扯下的臂膀带着军装吞入腹中,剩余的身体被另外两只虫兵撕扯成两半。
蛇抬起小巧的头,碧绿色的眸子映出城中混乱的景象:居民惊叫着逃窜,不少逃兵更是跑在了流民的前头。原本作为人类对付虫王利器的虫兵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所有身着军装的人类都是它们精准绞杀的对象。冷血的旁观者静静看了一会儿,就从缝隙中钻入室内。
啪嗒啪嗒
小牛皮底踏在大理石地砖上清晰又响亮,脚步轻快地穿过时,恭顺立在两旁的虫兵微微俯首。
把守在门前的虫兵打开复古装饰的大门,里面是曾经指挥部的核心所在。原本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会议室此刻成为了高层的囚笼。指挥使等首脑人物被活捉的都集中在这儿。
少年在指挥使的主座上坐下,眼睛在这些俘虏中扫过一圈。
“从今天开始新的统治者将从各位手中接过这座城市。当然,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整片九州大陆,整颗星球。”
这是张非常年轻的面孔,很难想象,如此狂妄的野心会从这个外表和他们没有任何差别的人口中说出。有个指挥部高层厉声诘问:“你是谁?你凭什么在这里,跟我们说这些话?”
少年没有理会,甚至没有看那个人,“各位,你们败了,人类败了。把你们聚集在这里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