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况怎么样?”
指挥使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走入观察室。
没有人回答他。
他隔着单面镜望向里面,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那个人。
离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虫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七日。事件唯一的受害人躺在禁闭室里,全身连接着各种生命体征监测设备,他沉沉的睡着,胸口规律的起伏着。
“他现在很好,各项体征都非常健康。”
林尧站在指挥使身后,陪同的人鱼贯而出,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那只毒虫真的在莫教授的体内吗?”
“嗯,广场上的民众,以及保护他的列兵都看到了,亲眼看见虫子爬进他身体的人不在少数。”
虽然指挥使早就听下面人的汇报过,但直到此刻亲眼所见莫绣躺在那里,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不是说过虫子离开了培养皿根本活不下去的吗,从实验室丢失毒虫样本到他公开演讲那天都多久了,那虫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虫子,那是一只白蚁蚁后。”
指挥官并不知道两者有什么分别,“就算不是普通的毒虫,他才刚被感染,在这种情况下大可以让驱虫师把毒虫从他体内驱赶出来。”
“恐怕不行,”叶尧皱着眉,“蚁后进入体内不算感染,更像是寄生。”
“寄生?”
林尧点点头,“你可以把蚁后看做是白蚁虫毒的感染源,感染源现在在莫教授体内,他就成了……”林尧说话很少有吞吞吐吐的时候,指挥使眸光晦暗,“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直说吧。”
“莫教授现在就好比是行走的感染源。”
观察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那如果用实验室研究出来的疫苗呢?”
“NH001只适用于已知的普通虫毒,莫教授原本身体内已经有一种虫毒了,现在又叠加上了另一种,疫苗对于他来说也是没用的。”
“那你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指挥使转而望向林尧。
林尧沉默了片刻,“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的视线盯着观察室内沉睡着的男人。
…………
“你的意思是把莫教授和其余的虫兵一起清除了?”指挥使震惊得再次确认了一遍。
林尧点点头,眼中不乏无奈,但更多的是果决,“为了不让毒虫死灰复燃,为了黎民百姓,只能牺牲莫教授了。”
指挥使:“…………”
他虽然一直忌惮莫绣,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真要杀了他,此刻他心中还是有些惋惜的。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林尧摇摇头,“相信我,我比指挥使更想让学长活下来,但这是蚁后,白蚁毒虫的繁衍能力想来也不需要我多强调了吧。”
指挥使点点头,心底一丝的可惜也泯灭了,”就按副指挥使说的去办吧。”
指挥使离开后,林尧久久没有动。莫绣的生命指数很平稳,就像是平时睡觉时的状态,只是心率比平时更快一些。林尧眼中眸光跳动:“……辛苦你了。”
莫绣的耳道很痒,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耳朵不断地向里爬…他晃动脑袋,试图将头里的东西甩出去,但是没有用,伴随着头晕目眩的耳鸣,身体像是有一团火翻滚向四肢百骸。
一丝凉意从小臂处传来,
水蛇似乎长大了一些,蛇尾从小臂处荡下来,环住了他的腰,带着潮湿的寒气,在这个时候却像是救命的解药。
暗红色的印子吐露……
“不要丢掉我,不要留我一个人。”
莫绣抚摸着光滑冷冽的鳞片,“我没有丢下你。”
针尖般的竖瞳局促闪动,身体曲折起伏,
莫绣艰难地,“……我喘不过气了。”
“我想要你一直在身边,永远、永远也不要分开……”后面的话莫绣听得很模糊了,他只知道它再不松开一些,他就要死在这蛛网般周密的束缚中了。
莫向铃,你到底在哪里啊?
“下周就要处决所有剩余的虫兵了。”
“小希呢?”这是郑羽鸣唯一关心破的问题。
沈心把他约到了个私密性不错的场所,就是为了来跟他说这个事,
“现在所有待清除的的虫兵都被集中管制在集中营里,小希也在那里。”这个是目前军队里最为重要的机密了,以沈心现在的级别才可以掌握到,“对了,你最近有见到过莫教授吗,”
郑羽鸣摇摇头,他面色憔悴,郑小希的事,让他无心再顾其它。公开演讲上的事人尽皆知,他只知道莫绣被林尧带走了。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莫教授要被秘密处决了。”
郑羽鸣一怔,“什么?!”
郑羽鸣不可思议到了极点,“怎么会这样?可林尧明明说……”他现在才发现,昏黄的夜灯照得沈心的唇色干燥而苍白。这件事情,沈心无人可诉,想来想去也只有郑羽鸣了,
“指挥使看莫教授不顺眼不是一日两日了,他想要拔掉这个刺是谁都拦不住的。”
“这个消息你已经得到证实了吗?”
沈心摇摇头,她本来应该先找林尧去问清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办法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