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的毒虫还没有线索？”

“还没。”

这件事情上，林尧没对指挥部有所隐瞒，毕竟毒虫样本丢失这种事可大可小，“我这次来就是想向您借调一些人手，我们还需要将搜索范围铺的更大更细。”

“就让徐副官配合协助研究所。”指挥使将贴身的副官指派给了林尧，“莫教授呢，怎么不见他？”

“莫教授身体不便，还在休息。”

“他的身体，确实得多修养少走动，”指挥使很是体谅地点点头，“小林，你之前和莫绣是一个大学的，是他的学弟，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林尧垂着眸，眼底神色未明，“莫绣学长在学术方面非常的厉害，和别人都不是一个层级的。”

“嗯。”指挥使沉吟着，“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觉得我不该把霓虹计划喊停？”

林尧没有说话，半晌，“指挥使思虑的总是会比莫教授更全面一些。”

“小林教授不愧为副指挥使，果然更识大局。”指挥使眉宇舒展了些，“虽然霓虹计划终止了，但是对于毒虫的处置工作不能停下，好不容易把战争结束了，现在人心一片向荣，民众就想着好好的重建家园，大家都再也见不得一丁点儿毒虫的影子了。”

林尧沉声：“这点我是明白的。”

“小林，”指挥使盘着手中的檀木，“你现在身任联合指挥副使了，我们认识也不是这一天两天，我比你大了不少，私下听你叫声哥，今天我跟就跟小弟说句掏心窝的话。”

“人都是有私心的，哪怕像是莫教授那样看起来冷情冷心的人，他也有放不下的人。莫绣虽然有才华，也有能耐，但他实在不适合再插手后续的事了……感染者是一定要全部除尽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毒虫绝不能留下一只。我担心莫所会在这件事情上徇私，所以研究所后续的工作我希望你能来接手。”

林尧：“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指挥使神情肃然，“这件事事关重大，林副使应该知道自己肩上承担的不止是当下的安定，更是后世的、未来的平安。”

刘副官中途出去了趟又回来，眉头紧锁着。指挥使示意他可以当着林尧的面说出来

“……今天早上闹市区又有一场游行，游行的民众要求将所有虫兵都处死，近一周都是这样的。“

指挥使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民间的声音是最重要的，所以，哪怕之前的投票结果是平票，霓虹计划也必须终止了。”

指挥使拨弄着手上的盘串，“莫教授，他是不是生指挥部，生我的气了？”

林尧摇摇头，“莫教授为人理性，他一定会理解您的决定的。”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莫教授的侄子找到了吗？”

“还没。”边上副官立刻回答，”还在全城搜寻中。”

“嗯，加紧速度。”指挥使眸光渐冷，“这个感染者很危险，务必要找到。”

莫绣望着那片深潭。

那里白天和晚上都差不多，寒潭深不见底，幽深的像是蕴藏着巨大的黑洞。

莫向铃就这么消失了。

连着两天都有两组潜水队下潜搜寻，除了在水下200米的位置发现了一条疑似联通到外面水域的狭小裂缝，其它一无所获。“虽然是这样，但那个缝隙以人类的身躯是绝对钻不过去的。”

听着潜水队员的汇报，边上随行的研究员自言自语，“…………除非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异了。”

莫绣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现在指挥使发布了通缉令追寻他的下落，他这个时候不见了，不一定是坏事。”林尧在莫绣身侧，“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虽然他的身体变异的很厉害，但是并不危及生命……”

莫绣偏过头，眸光如长夜星河，“我不担心，我只是在想怎么那么凑巧，密封的实验皿的虫子会丢，莫向铃也在这个时候失踪了。”

林尧的眼中光芒隐隐跳动，“现在想这么多也无益……和我之前想的一样，霓虹计划终止后，指挥使让我主持战后的毒虫后续处置，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你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也许是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莫绣睡着之后很快又坠入混沌的梦境。

阴冷的风吹拂在身上，

他抬起头，地面在头顶很远很远的地方。四周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但他偏偏能看清晰看见每一块岩石的缝隙。

深埋地底的无人区只有他一个人，呼救除了收获自己的回声别无其它。

深棕色的小水蛇从松垮的泥土缝隙中爬出，顺着手指蜿蜒攀上手背，自小臂上盘旋而上，很快裹住了他的整条手臂。

莫绣想要惊呼出声，灵巧的蛇尾甩过来，探入了他的嘴，中，小指般纤细的尾巴扫过内、腔。

莫绣只能发出了“唔唔”的声音。

“好香，好香…好想吃掉

想吃掉你。”

莫绣浑身战栗着，丝毫不敢动弹，

“你愿意让我吃掉吗？”带着无限回响的鬼魅声线使这句话愈发的恐怖。

小蛇沿着他的身体缓缓向下爬去，莫绣极力抬起头来，那东西消失在了他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