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尧：“已经在攻克最后一个区域，目前集结收编的虫兵已逾万，指挥使的目标是在下月前攻破最后一个虫王的统辖区。”

“知道了。”莫绣表情中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悦。

林尧揣测着学长的心意，“学长觉得指挥使的计划不能达成吗？”

莫绣：“不……我只是觉得，他们有些过分的顺利了。”

林尧微微一挑眉，“喔？”

这话如果让指挥部里的人听到，估计又会有很多言辞。幸而莫绣在这里是听不到这些闲言碎语的。

“只是直觉罢了，没什么依据。”莫绣扶着额。

但林尧知道，学长很少说没有依据的话。

从他接手竹鸣计划以来，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原本肆虐九州的毒虫在一夕之间就找到了软肋，人类势如破竹，但莫绣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但他也没时间去细想，他自己手上的试验都足够让他焦头烂额的。

莫绣给秦曳注射NH01的血清之后，就将秦曳推进了观察室。

她在来之前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据林尧说她被发现的时候，其它的毒虫正在攻击她。

秦曳的身上几乎没有排异反应，莫绣看到她大脑中的毒虫，

竟然是一只濒死的蚁后。莫绣去了趟六区也一无所获，除了这一只外，连其它的工蚁也一只不剩了。

那针NH01注射进入后，秦曳昏迷了将近一周。莫绣隔着单向镜观察着里面依旧没有生存反映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外面的访客铃响了。

“最后一次出征前的酒会，指挥使邀请莫所长出席。”来转达邀请的是指挥使身边的新副官。

莫绣原本想要拒绝，但来邀请的指挥使新副官却抢先开口了，“总使大人说了，如果我请不动莫教授，他就亲自来请。”

莫绣：…………

他之前已经拒绝过太多次这样的应酬了，莫向铃不在身边，莫绣张了张口，竟然不知道要用什么话去堵他的口。

副官软硬并施，“指挥使上午已经当着各区联合首领的面说起了您，你这次再不去，就真的太驳指挥使面子了。”

莫绣无话可说，闭了闭眼，“好，我会去的。”

晚宴在重修过的官邸进行，莫绣已经好久没来过了，复古的欧式建筑比之前更为气派。

“这位就是竹鸣计划的领导者莫教授吗？”在座的都是各大安全的领袖，莫绣基本都没有印象。他只认识指挥官边上的林尧和坐在末尾的郑羽鸣两个人。

开餐前，已经是联合指挥使的指挥官照例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

“……尽管我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但还不能放松，这是结束也是开始，在把失去的土地收复后，我们要面临的是更加艰巨的重建文明的工程。”

“好在经过这次灾害后，人类数量严重锐减了，这是不幸对幸存者却也是幸事，日后我们的资源就没有那么紧张，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指挥使在掌声中坐下。

“都是指挥使统领有方。”在座一片赞扬声。

“不不不，如果没有莫教授，竹鸣计划不可能那么成功，现在我们能不费一兵一卒诛杀虫王，这都是莫教授的功劳。”

指挥使的一句话，把所有目光都引到了莫绣的身上。而总使大人似是随意的温和一笑，视线落在莫绣身上，

“跟大家简单说几句吧，莫教授。”

对这位享有盛誉的年轻教授，众人也是多有耳闻，在座的人最多的也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莫绣缄默着，他敛着目。

指挥使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

有人扫了莫绣一眼，露出了一脸搞事的表情，

“我听说，竹鸣计划原本就是副指挥室林尧教授提出来的，有些人只是半路横插一道捡了漏罢了。”

“还有这种事？”

“不会吧……”

席间炸开了锅。

“不是这样的，”坐在指挥使身边的林尧发话了，“如果没有莫教授，实验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但这句澄清并没压下窃窃私语。

“我敬你，莫教授。”指挥使举起酒杯。

莫绣沉默的举起杯，指挥使许久不见，比起之前更容光焕发了，

两人隔空遥遥碰杯，

席间的私语逐渐轻了。酒过三巡，莫绣也被人敬了不少。看身边的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林尧偏过头，“学长，我送你回去？”

“还是我来吧。”

郑羽鸣绕到他前面扶起了喝多的莫绣。

直到边上的座位空了，林尧才缩了缩手指，他垂下视线，用目光感受指甲尖端残留着体温。

集中营深处的洞穴腹地。

脚步声踏在细细的砂石上。

潭水和白天一样静谧无澜。

“我来看你了，小铃。”

水底的影子晃了晃。

深夜造访的人在青石上坐下，“你不用紧张，是他叫我来的，而且，我也有些话想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