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太担心，虽然你身上的试验进入了瓶颈，但莫绣那边已经有了新的受试者……那个女孩你之前也见过，是和我们一起入学的。”

林尧看向水面，潭水与夜色融为一体，静谧无声，但他知道对方就在那儿，听着他没有回应的自语，

“噢，我差点忘了，你还没想起来之前的事。

小铃……你有想过吗，哪怕你再变回人，可能也找不回之前的记忆了。”他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一声，“况且你们之前也不定有什么特别好的回忆，”

“…你就那么想变回人吗？”林尧没有得到回答。

“之前受试的感染者都很顺利，为什么到你身上就会有那么严重的排异反应呢？

因为你体内的虫毒比它们的都要强大，它太过于强悍，也许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

你会死。”

林尧的声音简直冷静到了冷酷的层面。

“当然，他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但这也会把他推向绝望，到那个时候他就会真正意识到，你已经是和他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物种了。”

“哗——”平静的水面破开。

林尧的瞳孔微微收紧。

上次见他时，蛇鳞还只覆盖到小腹以上的区域，而现在，那青棕色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个下颌，如同坚硬的铠甲将人包裹其中。

竖瞳在黑暗中荧荧发亮：“他的病还好吗？”

林尧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别人？”作为朋友，林尧不得不劝他一句，“还是多想一想自己吧。”

但莫向铃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坚持的又问了一遍，“莫绣他怎么样。”

林尧表情空白了半秒，才失笑道，

“我看你根本就是一点儿都没变，从以前到现在，永远都是一个样子，”林尧一向温润，很少有人在他脸上看到这样冷的神色，“对你来说，是人是虫或许都是一样的，但你没有想过，这对于莫绣，却是天差地别。”

灰绿色的眼眸盯着他，竖瞳不规则的收缩着，情绪像是一颗不稳定到会随时爆发的定时炸，弹。

束缚器的控制没在手上，林尧的态度很快软了下来，

“他现在忙着试验的事，吊着口气呢，诡纹暂时还压不倒他……他，很想来看你，但为了你们两个都好，他不能来，所以之后由我替他来每日探视你。”

“那你之后来的每天都要把他的情况告诉我。”

“……好。”林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色，但很快就抹平不见了。

脚步声消失在洞口，水潭也重新恢复平静。

*

“秦曳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夜很深了，莫绣还守在观察室外。

秦曳人没有醒，她的皮肤上裂出了许多的疮口，覆盖了超过70%的皮肤——

这已经是极其严重的排异反应了。

“她现在身上的信息素非常混乱。”林尧皱着眉，“难道是血清的缘故？”

“血清是没有问题的。”莫绣隔着单面镜，他表情镇定但眸光有些凝重，“应该是个体的原因，才会有那么严重的排异反应。”

之前在普通虫子身上试验明明已经成功了，但是在莫向铃和秦曳身上却接二连三的碰壁。

“如果说血清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受试者的问题。”林尧望向莫绣，“不过、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莫绣抿着唇，没有回答。

“如果说他们没办法逆转回去，那么在战争结束后，指挥部的人在做善后工作的时候恐怕就会有些棘手。”

莫绣沉声：“我知道。”

林尧目光炯炯，“如果到那时候指挥使提出了清除的方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他们保下来。”

莫绣现在根本还想不到那一环节，他心烦意乱，转开了话题：“……小铃怎么样了？”

莫绣不能去看莫向铃，林尧就主动提出每日去探视，知道他们之前关系不错，莫绣也就顺水推舟了。

“他的排异情况比秦曳更严重，但他的身体素质比起秦曳要强太多，因此倒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莫绣垂下眸：“我知道了，这边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指挥部那里就劳烦你多看着点了，还有小铃也是。”

“好，”林尧点点头，“需要帮忙随时说。”

莫绣抬眼看向林尧，他本就不擅与人交心，身边也没几个朋友，这段时间林尧确实给了他很多的助力。

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上的表示，但在心里，莫绣算是把他当自己人了，“好，需要的话我会托人告诉你的。”

林尧望着肉眼可见憔悴的人，“我已经替你召回了一批研究员，不要再凡事都亲力亲为了，身体垮了什么付出也都是徒劳。”

“好，我知道了。”

一个深夜。

心率监控仪尖锐的报警声惊醒了守在观察室里的莫绣。

他起身查看，

秦曳的生命体征已经跌倒了临界线。因为宿主快要死亡了，白蚁蚁后焦急地在脑体里来回的打转，想要尽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