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绣点点头。

林尧的眼神立刻显现出一些微妙，不过莫绣没有注意到。既然这事没瞒住，莫绣索性也就不藏着了，“对了，既然你来了，帮我看看这个。”

“这个是……”林尧认出了之前沈心从石灰洞里带出来的灰蛾虫王的脑体，”

这个脑体当时在带到实验室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但因为要做解剖试验一直泡在等渗保存液中，在完成了解剖后，剩余的组织应该在项目结束后就被处理掉了……包括除此之外的其它毒虫样本。

但显然，莫绣私下把这些东西留下了。

林尧隔着保存液，视线缓缓停滞，“……这怎么可能？！”

虫王的脑间组织是当时他亲自操刀切除的，他对里面的构造不能再熟悉了。

现在在他眼前的确实是灰蛾虫王的脑体，但是又和从解剖台上拿下来的不一样了。

莫绣走到了他身边，“这块脑体的脑间组织在我拿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但我记得你之前有做过解剖，”

“对，”如果莫绣足够细心，就会发现林尧的声音在微微战栗着，瞳孔扩张。

“它的组织——再生了。”

档案上还明确记录着脑间组织的切除记录和操作的时间，

但此刻它却焕然新生。

“可是，这在之前从未发生过。”林尧眼中透着疑惑。

“也许，石灰洞里的那只虫王根本不是我们目前已知的毒虫……”莫绣闭了闭眼，想要驱散心头莫名的不安。

“还有一件事情，郑小希已经找到了。”

顺着莫向铃那一次摸到的线索，郑羽鸣在带队纵火的时候，在集中营里找到了那块被保护起来的地下封闭区域。果然在那里发现了巨大的虫茧。

摸着薄薄的时而突起，时而凹陷的茧衣，郑羽鸣在里面看到了弟弟的熟悉面庞。

郑小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睫毛时而轻轻颤动着。

郑羽鸣一刻都不敢离开，那个茧什么时候会破，没有人知道。

在破茧的那一日，郑小希将以新的身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将成为与他彻底对立的族群中的一员，郑羽鸣没想到自己曾经的言语会成真，数月的心血化为了绝望，但莫教授在他快要放弃时带给了他一些希望。

霓虹计划，

听莫绣说最早开始提出计划的那个教授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因为有了这个计划，郑羽鸣的心才活了过来。只要有一毫厘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郑小希即将成为霓虹计划第二位试验者。

尽管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但计划即将落实在他身上，就在他破茧的那日。

身后传来脚步声，郑羽鸣转过头。

是莫绣。

郑羽鸣眼底亮了亮。

“刚才林尧来找我了。”

郑羽鸣听了后略一思索，“……如果是林副指挥的话，他和莫教授你关系不一般，让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莫绣看向吸附在穴顶上的巨大虫茧，“破茧日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郑羽鸣微微敛目，“希望能一切顺利。”

莫绣拍了拍他的肩，“……我去看看他。”

郑羽鸣按住了他的手。

莫绣：？？

“你还是别去了。”

莫绣皱起眉，“他怎么了？”

郑羽鸣的脸上面露难色。

莫绣知道莫向铃的进度并不顺利。

“没事的……”他有心理准备。

郑羽鸣目送莫绣走向洞穴深处，眸光复杂。

霍钟倒台后，他用来养虫奴的集中营也荒废了下来。副指挥使便把这个地方拨给了研究所。

集中营的一大片区域都连着山，有天然的洞穴，是毒虫天然喜爱的避光潮湿的环境。

这个天然洞穴的温度很低。配合计划，需要试验者断食，在低温的环境下，他会暂时的进入休眠状态，

莫绣前两天来看莫向铃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了休眠的状态。不吃不喝，将活动量降到最低。

莫绣眸光微滞。

水潭边上空空如也，莫向铃不在那儿。

莫绣转过身，这个空间并不大，没有什么藏身之处，“莫——”

他声音顿住了，

蛇尾从后绕住了他的腰，凉透的湿润浸入衣衫。

“——向铃”

一股大力从后方而来，

“噗”水花四溅，

毫无防备的莫绣被拖入了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