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莫向铃缓缓站起身，“你不是说，你是在石灰洞里第一次见到我的吗？”

“我之前有个侄子，你知道的。”

莫向铃坐在了床沿边，他不动声色地，面上甚至有几分疑惑，心跳声却越来越响。

莫绣，“你之前问过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莫向铃缓缓点了点头，“想知道。”

“我有个继兄，他的儿子比我小了九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孩……”莫绣将原主所剩不多的记忆娓娓述来，“哥哥过世后，他就和我住在一起，也算是我养大的孩子。之后虫灾爆发后，我们离开家乡，先回到了我曾经待过的首都，也就是现在的一区。之后上头有调派，我就跟着他一起去了第九安全区。安全区的虫毒爆发后，他感染了虫毒。之后……”

莫绣眸光微微动了动，

“之后他经过了感染的四期，成功融合了。”

“莫向铃没有死，你就是莫向铃。”

莫向铃：…………

这一份坦白莫向铃等了太久，以至于当它真正到来时，他有些品不出其中的滋味。他久久没有说话。

莫绣只当他是因为太震惊，他用早就想好的话“开解”对方，“但其实，作为人类，莫向铃已经死在了石灰洞里，而你，是借由他躯体复苏的新生命，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们已经不算是同一个人。”

莫向铃看向他：“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曾经我很讨厌莫向铃，你复生后，我不想把你当做是和他一样的人。”

“既然决定了不说，怎么又改注意了？”

“因为…”莫绣不易察觉地微微叹息，“…之前的误会现在解开了。”

“所以现在你希望人类的莫向铃能够重新活过来？”

莫绣沉默片刻，看向他的眼睛“……是。”

“小铃，”莫向铃突然问到，“你之前是这样叫我的吗？”

“不……我没有这么叫过你。”

“你以后可以这样叫我吗？小铃，听起来比向铃更亲近一些。”

“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莫向铃点点头。林尧是这么称呼他的，但他更喜欢听莫绣这么叫他。

明明已经降过温了，但莫绣身上还是很烫。

“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

莫绣摇摇头，“如果说霓虹计划能够成功，我就可以摆脱诡纹了。现在已经到了活体试验阶段，也许再用不了多久了。”

“让我来测试吧，你不是说我身体里的虫毒是和你的最接近吗，如果在我身上能够奏效，你再去试就没那么大风险了。”

莫绣望着莫向铃，“你确定？”他稍一沉吟，“其实老师离成功已经很近了，但他最后却还是没能熬下来，你不知道，他其实是饿死的。”

莫绣摸着莫向铃的脸颊。很奇怪，他心里确实是想让莫向铃去参与试验的，但当对方主动提出来的时候，他竟然又犹豫了……

“那个实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其实我还可以——”

“不，我要成为第一个。”莫向铃非常的肯定，“我想重新变回人，我想把从前的事都记起来。”

*

时隔两周，林尧再次踏入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依旧只有莫绣一个人。

这次莫绣连头都没有抬，“你找莫向铃?他不在。”

摇头，“不,我是来看你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哪怕莫绣看着兴致不高，林尧还是要把好消息带给他，“竹鸣计划的推进相当的顺利，目前六区、七区、八区的虫王都已经被成功绞杀，剩下正在攻克的几个区域也捷报频传，相信过不了多久，虫王都能够被消灭了。”

这场旷日持久的人与虫毒的战役终于将以人类的胜利而告终，指挥部都是一片雀跃。林尧特地过来也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莫绣，毕竟，这一场战役，莫绣功不可没。

但莫绣脸上却还是没什么高兴的样子。

林尧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是一桶速食面。现在早就过了饭点，那面也不知道在那儿放了多久了，已经完全没有热气了。

林尧收回眼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莫向铃去哪里了？”

尽管虫灾已经在往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但指挥官对于这只莫绣身边的毒虫依旧有着很强的防备心，他的禁令还没有撤销。

“嗯，我有点事叫他去做了。”

莫绣的敷衍很明显，但林尧知道莫向铃一定不在实验室，

否则有他在，莫绣会吃这种东西？

莫绣在瞒了他什么。

林尧视线环顾了一圈：“学长，我听说这一段时间你还是一直在实验室。竹鸣计划的研发早就全部完成了，指挥使的观察期也已经结束，你是还有别的什么项目在着手吗？”

林尧望着莫绣，

“没有。”莫绣将桶面的盖子盖上，彻底没胃口了。

“你是……在继续老师没完成的课题吗？”

莫绣瞳孔微微收缩。

看他的反应，林尧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之前你问指挥官那个问题时，我就依稀想到了。”

“老师最后的研究档案我也看到过，之后实验室被烧了，那些资料和研究结果都下落不明。其实我也只是猜测……没想到，学长你真的会继承老师的遗志。”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莫绣：“…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这件事情不要让指挥使知道就醒了。”

“这个自然，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林尧点点头，“小铃呢，他知道你在做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