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确定这些虫子会反过头去杀霍钟。”城墙上指挥官绷着脸，眉头紧锁。

毒虫大多朝着南边的方向去了，虽然是远离官邸的方向，但指挥官心里始终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你放心，”莫绣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本来就不是它们的家，它们也是被迫才来到这里的。”

指挥官眼中讶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明白过来莫绣为什么会那么的十拿九稳。

这场兵不血刃的战争还未彻底结束。从军中调来的强劲火力甚至没有来得及上场，上了膛的战车只是围在官邸前，虫奴大军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所以，他根本不是你的虫奴吧。”

“嗯。”莫绣也从来没说过莫向铃是虫奴，只是这里的人都是这样默认的而已。

尽管林尧在边上使着眼色，但指挥官还是难忍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莫绣瞥了他一眼：“很快，您也可以做到了。霍钟死后，您就可以安心的开始注射了。”莫绣顿了顿，“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指挥官。”

“你说。”

“拥有了能掌控毒虫的能力后，你会将它们训练成军队吗？”

指挥官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不然呢。

莫绣看着他，眸光深处隐隐跳动着光芒，“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虫毒是可逆的呢？”

“…………什么？”

指挥官错愕。

地上有一些之前被火力打爆的虫子，形状狰狞可怖，但都已经毫无人类的模样，很难看出这些东西之前和人有什么关系。

指挥官再次确定了莫绣话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它们还能重新变回、人？”他面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荒唐的事情。

从莫绣的表情上，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并非玩笑。

指挥官也正色，“如果是这样，那请问莫教授，剩下那些占据着我们领土的虫王们，由谁来消灭？难道要用我们这些将士的命，或是手无寸铁的人命去拼吗？”

莫绣沉默了：…………

林尧从另一边望向莫绣，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芒。

“您的想法，我知道了。”

莫绣转身离开官邸。

“莫教授……”

“莫教授！！………”

身后的声音没有阻止他离开的脚步，他置若罔闻，扶着着汉白玉扶梯走下。正在上楼的沈心和他擦肩而过，眼神在空中浅浅交汇。

"指挥官，"沈心在长官面前敬礼后，“霍钟的部下以及军里的同党都已经控制住了。”

“好，很好。”指挥官视线目送身影消失，神底神色意味不明。

林尧的脚步很轻，但莫绣还是在人踏进实验室的第一步就抬起了头。

“你来了啊？”

莫绣接过他珍藏了好久的红酒，“你来早了，离开饭还要好久呢。”

林尧微愣，继而失笑：“…好，我不饿。”

请客吃饭，客人哪有准点来的道理。但莫绣似乎觉得来吃饭就该是准点。“那你就等会儿吧。”

简单寒暄完，莫绣就没再抬头。大概因为刚收了瓶好酒，他也没赶人出实验室。

林尧盯着莫绣，

算起来，他快有一个月没见过莫绣了。

莫向铃在的时候，莫绣总归回吃的好些，能被养的胖一点。

霍钟叛乱结束后，竹鸣计划推进到了第二阶段。原本实验室的班底都已经被解散了，因为项目的重心已经移到了外边。

各个安全区和大型营地组成了联盟军，虫王清除计划的联合指挥使原本是推举的是莫绣，但莫绣没当了几天就卸任，把自己关回了暗无天日的实验室。

这段时间也就只有莫向铃能见到他了。

“…你有事？”莫绣看起来是终于想要赶人了。

林尧看着他，点了点头，“有事。”

莫绣将手头上的工作放下，带人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说吧，什么事。”

林尧看着人坐下后就靠在了椅背上，苍白的指甲轻叩着扶手。

“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吧。”

之前莫绣还在任指挥使的时候，有一次在大型会议上莫突然发病了，最后还晕了过去。自此，所有人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有病。

莫绣没对外解释过自己是什么毛病，“…我还好。”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林尧不是外面那些毫不知情的人。他能看得出来，莫绣身上的病气更明显了。听莫向铃说，他每天只能工作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得休息。

曾经的指挥官现任的指挥使也提出过让专家来给莫绣看看病，被直接拒绝了。

“我的病没有人能治好。”

莫绣这么说时，不止专家，连指挥使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是看病的事，那就不用——”

“你有没有想过，你得的不是病？”

莫绣呼吸轻轻一滞，他看向林尧。

“有笔吗？”

莫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找了纸和笔给他。林尧几笔勾线，刷刷地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图形，推到莫绣眼前。

“这是……”

莫绣捻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战栗。

他还没画完的时候，莫绣就认出来了，这是他身后的诡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