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你扶我进去坐着。”
长离上前一步扶住,被他皮包骨的胳膊吓了一跳。
遂仲临的衣服很厚实,很好地遮掩了他的病容,不过月余,他的病情似乎加重许多。
“咳咳。”遂仲临跌坐在榻上,书斋里有很重的药味,与清冽的熏香搅在一起,刺得人头晕目眩。
“你看起来快要死了。”
听了长离的话,遂仲临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道:“那丫头都长到会顶嘴的年纪,可不就显得我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
“她还小呢。”
书斋里不祥的气味让长离不由自主沉默,而遂仲临却打开了话匣子。
“她刚出生的时候才这么小,我都怕她长不大。”遂仲临念叨着,“也不知别家的女儿都是什么样子,不过她这样,也很好,遂家鲜少有身强体壮的孩子,她算一个……”
说到这里他看向长离,轻声道:“他也算一个。”
长离立刻就意识到遂仲临说的是谁。
“这说明天无绝人之路,遂家的病有救。”
遂仲临笑了:“你很像他,有时候我真的会觉得你就是他的孩子。”
长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书斋出了遂家的,等回过神来,他已经骑着马到了大街上。
马蹄哒哒,踩中水坑,泛起阵阵涟漪。
长离晃了晃脑袋,雨后清爽的风总算把他身上恼人的药味吹散。他扯住缰绳调转马头,往叶府走去。
他还有问题要问叶裴,撒出去的饵还等着收。
可走到半路,他又停驻了。
“麻烦。”
七皇子脾气坏又没什么耐心,不能让她久等。
*
当然,也不能因为着急,而无所准备,让自己落了下乘。
“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离连坐都没得及坐,云琅的问话就砸过来。他心头一沉,莫不是叶裴的事情被发现了。
“至少先让我喝碗茶,接到你的信我可就赶来了。”
长离说着特地看了眼曲宁,后者严阵以待托着茶壶站到云琅身旁。
“殿下问你话呢,快说快说不许想。”
“奇了。”长离毫不客气地坐到离云琅最近的位置,伸手去拿云琅手边的橘子。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云琅看了眼曲宁,让她把茶壶放下。
“你知道那晚追杀你的那队人是什么来历吗。”
长离摇摇头,回忆道:“他们没自报家门。”
今日云琅喝的是花茶,除了有点香气跟白水没什么区别,倒是正合长离的意。
“不过马匹与兵甲都是一等一的货色。”
“羽林军的暗卫营,千里挑一的高手,你杀了七个。”
云琅看着长离,后者像是喝什么琼浆玉液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让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手中的这杯。
今天云琅气不顺,喝什么都腻味,只有这点没什么滋味的宁神花还能入口。
“要是喜欢我给你包两斤带回去。”云琅催促,“你到底是谁。”
长离笑了:“我早就说过的,殿下。”
南楚。
“你这身本事是在瘴毒林子里练得的。”云琅问。
“也许是万千毒虫的洞窟呢。”长离随口道,“殿下,我告诉过你我是谁。”
只是你不想承认罢了。
云璟和。
想到这个名字,往昔的画面涌上心头,搅得云琅头晕目眩。
她捧起茶碗掩饰自己的不适。
“不如我们还是先说眼前。”长离提议道。
云琅点点头:“齐龄与冉慧,我让她们去季钦,她们没有回来。我需要你帮忙寻找。”
“好说。”
“多谢。”
“人还没找到,先别说谢。”
云琅突然客气让长离有些不适应。
“对了,你说那七个人是羽林军的暗卫,那岂不是只有你们姓云的才能使唤得动?”
“听闻南楚的将军有自己的大船,士兵登船除了押运货物,还做些劫掠商船的勾当。”
长离道:“就算大雍与南楚一样快完蛋了,能驱使羽林军精英的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你仔细想想应该能知道是谁。”
长离观察着云琅,后者盯着一碗茶水出神,恬静得像白玉雕的像。
“还是说,殿下已经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