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意思。”
季清谦看向他,他发现坐在主位向下看,眉眼低垂的林栎莫名让人心烦。
“难道你怕了?”
林栎摇摇头,他看向季清谦,道:“七王殿下也对叶裴不满。”
季清谦回忆着季钦坐在这里时的模样,皱紧眉头冷冷地看向坐在底下的人,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就像往日里他面对他的父亲和大哥时那样。
然而,林栎并没有如他所愿。
“清和是怎么说的?”
季清谦这才想起,林栎之所以同意他的做法,是因为他保证通知在营中的季清和。
“如果清和不同意……”
“大哥不同意这事就算了。”
回想起自己说的话,季清谦有些面热。
事到如今,不能这么算了。
他已经与秦苋大吵了一架,如果就此罢手,他的未婚妻只会更瞧不起他。
“营中事忙,大哥还没有回信。”季清谦随口编造着理由,“而且大哥跟我说,他要去边关找老三……父亲不在,要先整备物资。”
林栎叹了口气,劝道:“清谦,这事很危险,如果弄不好,我们都有麻烦。”
季清谦的脸涨得通红,手止不住地发抖,他用力拍着主位的座椅。
“季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他有些后悔。可是看到坐在下首的林栎不气不恼,还是像看小孩子一样看着他时,道歉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开弓没有回头箭。”季清谦道,“此举能铲除叶裴,与皇后也有益处,况且……况且……”
季清谦硬着头皮道:“叶裴一次刺杀不成,王府肯定加强了守备。难道七王还能让他得手第二次吗。”
“七王的治书出身京城叶氏。”林栎轻声解释,“你记得吧,叶家对叶裴恨之入骨。”
“哼,你是想说她为了笼络人心,会答应与咱们合作?”季清谦冷笑道。
“你想没想过,若是她入了局,叶裴一死咱们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林栎还想劝,可见季清谦这副模样也清楚此刻不管谁来劝他他都听不进去。
“那就依你。”
季清谦对林栎的态度很是不满意,还想再解释,就听到林栎说:“我看到秦葭急急忙忙的,也不知秦府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季清谦立刻道,见林栎有些疑惑,他又赶紧解释,“秦仪那个三不沾,天塌下来都能找张桌子躲着,谁家出事都挨不着他。我看秦葭肯定是忙着趁乱捞好处呢。”
“以后你还要管他叫兄长呢。”林栎提醒。
“八字还没一撇。”季清谦道,“父亲没了,我至少要为父亲守孝三年,秦仪说不得就要把秦苋嫁出去。”
“清谦。”
“我说错了吗?”季清谦反驳,“他有事没事就把秦苋送到七王眼前晃,对七王处处讨好巴结,不就是想把秦苋往京城送?”
“那也要秦苋愿意才行。”林栎道,“难道在你眼里秦苋是这样的人吗。”
季清谦张了张嘴。
林栎起身,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伯父……说过,若是北地出事就守好家门,清谦季家就靠你了。”
林栎说罢,就朝外走。
“你要去哪儿?”季清谦起身追出来。
“趁着雨停出城,老夫人还等着消息呢。”
*
长离也要出门。
他刚接到王府飞出来的鸽子,雨就停了。
“多少有点道行在,”长离把短笺扔进香炉,盯着它烧干净,“你要人出门,连天都要帮你开路。”
长离在遂家的住处在桃林边,本宅的仆从没事根本不敢往这里逛,他乐得清静。
可今日遂家却有些喧闹。
长离拐过游廊,就看到遂舒正在书斋前哭闹,几个侍女围着她,哄也哄不住劝也劝不了,一见长离来了,纷纷让开。
都被人看见了,长离也不好就这么离开,走过去俯身问遂舒:“忙着呢。”
遂舒抹了一把眼泪,气呼呼地将他推到一边,冲着书斋里头喊:“我要去黎家,我就要去黎家!”
书斋里没人回应,遂舒气得抬脚要踹书斋的门,被侍女拦住。
“姑娘,姑娘,如今外头乱得很,老爷也是担心您。”
“我是去黎家,不是去季家!”遂舒哭得声音都哑了。
惹得侍女们又是一阵哄劝。
长离看了半天戏,灵感一闪,道:“不如我送你去黎家。”
遂舒止住了哭,可没等她点头,书斋的门“砰”地一声开了,遂仲临阴着脸走出来。
“不许去,谁都不许把她送去。”吼完,他指着遂舒,“把她送回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带她出来!”
再看遂舒,脸煞白,眼泪都被吓了回去。
侍女们见状不好,连忙带着她离开。
长离跟在她们后头打算开溜,却被遂仲临叫住。
“让你看笑话了。”他气若游丝,整个人像垂落的帷幕般轻飘飘的,仿佛刚刚一通脾气,把他半条命都发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