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带进来一阵风,秦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只听来人道:“我派人收拾好了厢房,你去那儿住,这些日子你不要着凉。”
“我哪儿都不想住。”秦苋气不打一处来,弯腰抄起地上的鞋子冲季清谦砸过去,“我要回家。”
季清谦躲也不躲,径直走到秦苋面前,一使力将她扛起来。
“放我下来。”
“你先答应我好好说话。”季清谦平静道。
秦苋更生气了,她边挣扎边说:“到底是谁在发疯,季清谦你脑子坏了!”
“死的是我爹!”季清谦将秦苋甩在椅子里,秦苋的背撞在扶手上,痛得她咬紧嘴唇。
季清谦的眼睛通红:“我爹死得不明不白,你让我怎么冷静!”
“呵,季清谦你别在我跟前装,我嫌恶心。”秦苋将散落在眼前的发丝抓到脑后,仰头似笑非笑地道:“死的究竟是谁,外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说罢她瞪着季清谦,一副要杀要剐敬请尊便的样子。
季清谦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放下的时候,脸上的怒意已然消失。
“你不要管,也不要多想,一切交给我处理。我让你在这儿是为了你好。”
“处理什么?”秦苋反问,“我在外头碍着谁了。”
“你要给云琅通风报信。”
“季清谦,我去找七殿下是我的事。”
“七殿下,七殿下,你就这么惦记她。”季清谦双手按着秦苋的肩膀,“她来了以后,北地出了这么多事。说不定,说不定……”
不可理喻,北地的乱子早在云琅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秦苋知道这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只冷言提醒道:“没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接着她又反问一句:“还是说你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季清谦恼了,“我会查清楚的。”
“你要查谁,七王,季钦还是我们秦家。”秦苋不等季清谦解释,嘴快得像只莺哥。
“这个时候你搞得清石城人心惶惶有什么好处。眼下正是狄族扰边的季节,万一他们得了消息,趁机而入。你家老三还在外头巡边,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赶紧跟着大哥一起去营中稳住局面,却要在这儿管些鸡毛蒜皮的事,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季清谦被秦苋问得火起,质问道:“你又想做什么,去给云家卖好?”
“你这么在意七殿下,为什么?”秦苋冷静下来,“你心里清楚北地的事情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马上就要有关系了。”季清谦见秦苋一脸质疑,连忙解释:“如果是她坐收渔翁之利……”
“季清谦你疯了。”秦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后者的沉默,让秦苋愈发不安,她狠狠推开季清谦站起来。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污蔑一个皇子。”
季清谦的想法荒谬到秦苋无法理解。
她焦躁地在屋子里走着,屋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雨后寂静的空间里,只剩她手腕上的镯子互相碰撞的杂音。
“若是七王在北地出了什么事,是要拿人命去填的。”
“她又不是多受宠的皇子。”
季清谦的话像一枚冰冷的箭,刺穿了秦苋心头的迷雾。
她停下来,怔怔地看着季清谦:“所以你是这么打算的,你真信了叶裴的话,你觉得皇帝厌恶七王。”
“皇后有太子,还有十皇子。”季清谦提醒道。
“所以你笃定了,就算七王出了什么意外,大敌当前,京城也不会把季家怎么样。”
“不对不对,伯父死了,七王若是再有什么事。”秦苋说着,又连连摇头,“叶裴,你想让皇后替你收拾叶裴。”
见季清谦沉默,秦苋知道自己说中了。
“你想把北地这些乱子全算到叶裴头上,再把叶裴收拾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爹是太守,若是北地出了事,他也要受连累的。”
“你与我成亲,季家会庇护秦家的。”
“我不信。”
秦苋的态度惹恼了季清谦,他冷笑了一声。
“你说我装,也不看看你自己,秦仪又不是你亲爹。”
“闭嘴!”
秦苋冲上去扬起手,最后一刻她将手攥成拳头重重地放下。
“季清谦,你少打鬼主意,要是我家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季清谦起身绕开秦苋向外走。
“你听好了,我绝饶不了你。”
他将秦苋连同她的威胁再次锁住。
“好生照看。”他对侍女道,“不许告诉任何人。”
说罢,他离开自己的院落。
前厅。
林栎已经回来了,衣服还湿着,显得有些狼狈。
他一见季清谦,便道:“她接受了我们的说法。”
“嗯。”季清谦点点头,沉默地坐在主位上。
听得林栎又道:“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