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惟清清楚自己只是因为那副画变成了惊弓之鸟，离开京城许多事都要重新来过。

“和安公主喜欢的东西着实不多，峒香算一个，是最不出错的礼了。”苏才解释道。

“我明白，我是担心。”叶惟清合上匣子，“七皇子注定要回京的，我担心有人拿这事到皇后面前搬弄是非。”

*

“母后想找我麻烦，哪用得上这么值钱的东西。”

云琅看了眼匣子里的香块，皱皱鼻子赶忙挥手让苏才收拾起来。

“她要是看我不顺眼，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说着翻了翻苏才拟定的礼单。

“去给夏贞看，按照往年的规格再添上一两例，不用太出挑。”云琅又看向那块峒香。

“这是契苾信掌柜准备的东西。”苏才立刻道。

“是我忘记了。”云琅记起她还没有看过越城送来的信。

叶惟清与苏才对视一眼。

邪了门了，云琅心情差到不像掩饰，肯定是出事了。

“小的，这就去。”苏才收拾好东西赶忙离开。

叶惟清坐到云琅身边，不等她开口就被云琅抓住了袖子。

“月姑是来做什么的？”

叶惟清摇摇头：“她只说是替皇后陛下来看你，你看到那幅画了吗，皇后是不是……”

“画不重要，谁都能看见的东西没那么重要。”云琅将夏贞送上来的画轴往远处一推，推到不碍眼的地方。

“这雨下起来还没完了。”她抱怨道。

叶惟清一听便知是云琅的腿伤又发作了。

早劝过你啊，叶惟清心里这样想着，伸手取过绒毯裹住云琅的腿。

“或者我们这么想，月姑来了反而是好事。”叶惟清缓缓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皇后真的生气了，来的就不是月姑了对不对。”

“不对，没有那么简单。”云琅抓紧绒毯，两个人指尖相触，一样的冰冷。

“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云琅突然道。

“西山祭典，五皇子大婚。我们出发时候，三殿下也离京了。”叶惟清回忆着，“对了，算算日子小萧夫人应该已经生了，太医院都说，她这一胎大约是个男孩。”

“若是小萧夫人这一胎有问题，母后就更不可能让月姑出京，你再好好想想。”云琅揪着绒毯，“尤其是宫里的事，多小都好。”

叶惟清想了许久，想起来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古怪，颇为嫌弃地道：“八皇子为了袁四娘子跟羽林军里的郎中将梁氏打了一架。”

“跟姓梁的打起来了，哪个姓梁的，梁十一？”云琅眼中有光，来了兴致，“他还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呢，可惜我不在京城，不然热闹我高低也要掺和一脚。”

“是梁十一的叔叔。”叶惟清见云琅还有心情玩笑，多少也放了信。

“梁太君那个养在隶南的小儿子。”叶惟清想了想又补充道，“是八皇子先动的手。”

“你是说云玓一见是生面孔，就二话不说上去把人揍了，揍完以后发现是自家舅舅。”

当今皇帝的亲生母亲出身梁氏。

“后来呢，梁家怎么说的？”

“闹到皇后那里去了，不过皇后称病没见梁家夫人。”叶惟清道，“但也派人压着八皇子登门道歉去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云琅思索着，扶住额角：“暂时想不到，不过，我觉得月姑这次来看我不是坏事。”

叶惟清早就习惯了云琅东一嘴西一嘴的思考方式。

“她与你说了什么？”

“骊卫。”

云琅把她离京时有骊卫跟着的事告诉叶惟清，后者沉默了半晌，连连摇头。

“不可能是皇帝。他不可能瞒着任何人传信进羽林军。”

“月姑说不是母后。”云琅抬了抬嘴角，权当是笑过，“那就姑且信她吧。先不想这个，”云琅叹了口气，“林栎告诉我季钦没死，让我安心。”

叶惟清抬了抬眉毛：“你好像对他的谎言很镇定，季钦死了，北地势必生乱。”

“不是老爷子来了吗，许侍郎也不是吃素的，外头打翻天也闹不进我这里，顶多就是北地因为这事乱了，我没有助力替父皇拿回沉郡，只能终老北地。”

云琅想了想道：“至少北地的风景不错。”

叶惟清没法安慰只得道：“怎么这两日不见齐龄与冉慧。”

说完，她突然感觉不对，追问：“你的人情往来一直是冉慧管，为何你刚刚让苏才去找夏贞。”

云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

“我让她俩找季钦去了。”

“何时？”

“季钦死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