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诧异的抬起头:“我怎么没想到?”
“你若用了,岂不是就接受了梵后的身份?”怀瑾道:“天界有这等能占便宜的好事?”
“关键在于,你若成了梵后,这具肉身还在吗?”夏之衍道。
“我不知道。”玉奴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书上可以查到这个先例,谁也不知道凡人得到仙骨后会怎样。”
“那还会死吗?”夏之韫道。
“怕就怕不会死,直接进入梵天,我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
此时此刻,四个人都明白了解脱轮回的意义。活着,一世一世继续下去,便意味着永无解脱。玉奴在人间的一百零一世,是最好的例子。
找不到解决办法,只能继续修行。玉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始培植继承人和得力的大臣。
国家的走向,社会制度的开明程度,都要基于现状。如今的大周虽然经济已经稳定了,但还没到夜不闭户的地步,思想上也是良莠不齐。虽然有了女诸侯,女官员,女商人女文人,但重男轻女的糟粕依旧存在,千年的历史,想要十几年就改变,无异于痴人说梦。为了稳固民心,玉奴还是决定选取皇室宗亲的孩子们作为继承人来培养。
风声传出去,王氏宗亲开始接连不断的报来有孕的喜讯。
王氏宗亲也分三六九等,这里面最受推崇的当属琏亲王。也巧,琏亲王的福晋是第一个怀孕的。孩子第二年七月十五日子时降生,恰好是鬼节,玉奴拿着那八字有些瘆:这个孩子是帝王格不假,可是阴气怎么这么重?但若因为这个原因,就拒绝册封,是绝对说不过去的。待后面几个宗亲的孩子都出生后,挑来选去,还是这个孩子的格局更好。江山稳定,才能谈发展,为了百姓的安宁,玉奴也只能选择他了。
臣子们高兴极了。之前生怕又选一个皇太女,幸好皇室宗亲们早看到女皇帝的难,都不肯让女儿候选,就算玉奴要八字也要不到。大势所趋,诸臣们放心了。
“琏亲王的孩子,今后送到宫里抚养,由宰相柳上实亲自授课,尚仪淑丽亲自看护。”玉奴先在殿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普照十三年,玉奴册封了琏亲王的儿子薛乾为太子。
“诸位爱卿,汝等一直争论的一桩大事了了。要尽心做好下一步了。”玉奴端坐在朝堂上道。
金銮殿中央突然金光一闪,林握瑜带着几个天人半飘着出现在殿上。
前面那个人道:“梵帝如今已统管三界,人界大周帝国的皇帝,还不快快下拜?”
满朝文武已哗然一片。
玉奴倒没想到林握瑜此次大鸣大放的出现在了朝堂之上,还带了这许多人。但她早已知道,他再出现之时,便是掳自己回梵天的时候。她紧紧的攥住怀瑾的手,身子向他靠过去。
林握瑜本来绷着,见状又来了火气,自己开了口:“朕已统领三界,特此来捉拿梵天逃跑的梵后归案!玉奴!识相你就自己乖乖的跟我走,不要闹得难堪!”?玉奴一不做二不休,杠上了:“你还知道难堪?瞧瞧你自己做的事,像唱大戏的一样!还穿了件如此俗气的衣服!难道三界都没有女人了吗?你为何执著的要夺别人之妻?”
林握瑜穿了件金紫相间的袍子,想要显得隆重些,可惜仙气也敌不过俗气,被玉奴一嘲讽,自己也觉得气短了几分。但他既然已经在这里,断不能灰溜溜的走了,遂道:“你不是说,就算下地狱,也不去梵天吗?如今地狱道已乃我麾下属地,你想死便死,我断然不会拦着你。殊途同归,你想好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要打便打,少来废话!”玉奴已经和怀瑾同时拔剑而出,刺向林握瑜。
林握瑜早已做足准备,丝毫不慌乱,原地浮在空中,有结界保护他,玉奴和怀瑾的剑根本刺不进来。
“胆敢行刺梵帝,可知你该当何罪?”林握瑜的吹鼓手责问道。
“我看你还是别硬撑着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好好的交待一下朝政吧。本座已经仁至义尽,若你还不束手就擒,本座就召来山洪爆发、暴雨水灾、森林大火、地震瘟疫!”林握瑜一字一顿,说的清清楚楚,“这些业,都要算在你的账上,谁叫你私自下凡投胎,背叛我在先?”
“只要我还活在世上一天,就绝不允许你为祸人间,伤害我的子民!”玉奴依旧保持着招式,随时准备迎战。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林握瑜一挥手,天空中一个霹雳,殿外的柱子轰然倒地,砸在大殿的外墙上。朝堂上的百官已经有人开始哭爹叫娘。
这还不算,已经有人高喊道:“你自己的桃花债!为什么要拉我们陪葬!皇帝谁做不一样?你不要让大周因为你而倒霉!”
“早就说女人做皇帝没什么好兆头!你看现在不是报应来了?”
“不守妇道,从天上跑下来到人间做皇帝过瘾!”
“皇上啊!您一贯慈悲为怀,为何不肯为大周再牺牲一次?您哪里能和梵帝对抗啊?!”
“皇上,咱服个软,就像我们对您也要服软!”
“梵帝啊!您直接把她抓走,别废话!这个女人她是软硬不吃啊!我们也不想被她管着!”
反倒是女官们,一个赛一个的冷静强硬:“你们是爷们儿吗?就知道把女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怕是找不到老婆了?”
“没办法以德服人,就只有动武力。这种德行的人怎么修到梵天的?”
“统领三界?空口无凭,这么大的事儿,像儿戏一样。传奇都没这么演的。”
玉奴先是被贪生怕死的男官们句句凌迟,气得直发抖,接着又受到女官们的鼓舞,危急关头,一点一滴的支持都特别珍贵,她的心又坚定起来:“林握瑜!你听好了!我不管你如何得到三界的统领,但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话语权!滥用天界法术在人间为害作乱,你定会遭到天谴!不信你就试试看,看是我肉身凡胎受的伤害大,还是你堂堂梵帝,假公济私,到人间以百姓性命胁迫我的损耗大!”玉奴自从上一次发现林握瑜杀死凡人会有惩戒后,心里有了点底。他到底不敢随意伤人,上天有好生之德,修行之人明知故犯,一定会受到更重的惩罚。虽然那些腐蚀无法从根基上损伤梵帝的福德,但报应的立竿见影,也是明白的警示。好不容易修来的福德,谁也不会随意杀人损耗掉。
“皇上!你不能以卵击石啊!”是杜房的声音。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林握瑜冷笑道:“我明明可以一袖筒收了你走,但怕你下落不明,声誉受损,所以特此来给你最后通牒,顺便昭告天下。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伸手便推出袖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