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修成佛吗？”林握瑜冷眼看着玉奴，“若要成佛，哪怕是害过你的人，杀过你的人，你也要原谅。还有这种妄想玷污你的流氓，我过去世里修理过他多少次，他屡教不改，现在你居然说原谅他，还要度他去正道，这合理吗？这算什么狗屁道理？我不能容忍这些没道理的事！”
“你的世界只容得下你自己，一切都要是你的道理，你的规则，你的这个你的那个，全都是你的，哪里容得下世界？哪里成得了佛？”玉奴看也不看他：“不是你不愿意成佛，是你没有资格。”她目光所及之处，觉得有些异样，仔细看来，发现了那是白文启的血滴溅在了他的身上，形成的疮疤一样的东西。咦？！
“我没有资格又如何？我都没有资格，我的小玩具是如何觉得自己有资格的？”
玉奴再度被“小玩具”这三个字气得几乎咬碎牙，“林握瑜，今日我当着天地万物的面起誓：我不但此生不会跟你去梵天，这一世人身结束，就算下地狱，都不会去梵天！”
林握瑜露出了看傻子一般的嘲笑：“说的义正言辞的，有什么用？我的东西，永远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他一跺脚，飞升而去。
玉奴待他走了，才松垮下来，累到站不住，她靠在墙上努力盘腿而坐，用最后一点力气，集中心意呼唤怀瑾来救她。
怀瑾来接玉奴的时候，她正蜷在地上，背靠着晾字儿的空地旁边的墙，目光呆滞的看着一地墨迹待干的法典。怀瑾唤她她都没有听见，直到走到她面前，她才木然抬起头来，满脸泪痕。
“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栖梧宫一片狼藉，发生什么了？腊梅海棠都莫名昏睡不醒，御医也查不出来什么。”
腊梅海棠等老宫女都成了婚，依旧在玉奴身边伺候着。宫里那些没有人性的残酷规则悉数都改了。
“他来了。”玉奴的头无力的靠在怀瑾的腿上，想要告诉他发生什么，委屈却抢先蔓延了上来。磕磕绊绊，才大致讲清楚。
“他居然敢对你痛下杀手？还敢用法力幻化成夏之韫的样子来骗你？”怀瑾怒骂道：“堂堂一个梵帝，居然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来？”
“我的真身把控在他手中，就算我死了，也没办法做出自己的选择。”
“那就不要死啊！”怀瑾抚摸着她的肩头，“那就尽可能久的活下去，累积修行，寻找办法。人生虽然短暂，但只要活着，就不要放弃。你也看见了，他在人间杀了人，立刻就会遭到反噬，可见宇宙间定有公平。我不信这样无德的人能只手遮天。”
“怀瑾，有你真好。”玉奴紧紧抱住怀瑾。他被好好的爱过，所以终生都会像小太阳一样乐观，充满希望，这份光芒正是玉奴缺少的。
“玉奴，我永远都不会对你丧失信心。”怀瑾抱起她，往马车上走，“我们先回去，好好把身上的尘土洗干净。去看看夏之韫有没有什么意外，叫工部的人好好休整一下栖梧宫。我已经叫人收拾出来了凤鸾殿，我们先住那里。”
“叫人好好将白文启入殓了，厚葬了吧。”玉奴道：“到底豁出命来保护我了。”
“厚葬自然应该，不过他保护的不是你，是皇帝这个身份。”
“我自然明白，如若他没有失忆，断然不会这么做。他并不爱我，爱的是他自己。”
“他不爱你，也没有中缠心魅。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女人只不过是伺候他们的存在，而他们是伺候权贵的存在。”
“所以我该感谢缠心魅吗？至少它让你们几个死心塌地的爱我了。”
“我不知道。我想，就算没有缠心魅，我们也都爱你，毕竟你是这么独特，这么善良，又这么美好。”
“如果没了缠心魅，你们不爱我了。我也理解。”
“别瞎说，你这样猜我，对我不公平。”
“你不许不爱我。”玉奴抱紧怀瑾，“这天下，只有你，不许不爱我，不许不够爱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马车到宫门口的时候，夏之衍正焦急的站在门前，见到玉奴时眼泪差点飚出来。他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拥抱玉奴。
“夏之韫还好吗？”玉奴缓过劲儿来，开始担心夏之韫的安危。
“他在存芳阁，刚刚醒过来。”
“醒过来就好。林握瑜受了点小伤，我们应该有至少一年的喘息时间。”
“玉奴，今后我们随时都守在你身边，绝不让你一个人在宫里。”夏之衍眼圈儿红了。
“你也看到了，他稍稍用法力，我们就无法抵抗。”玉奴叹口气，“我有一个坏消息。我们去看夏之韫吧，到那儿一起说。”
怀瑾蹙起眉：“什么坏消息？”
“刚才我心里紧张，忘了这茬事儿。”玉奴怕怀瑾多心，拉过他的手。
三人到了存芳阁，夏之韫浑身无力躺在床上，怀瑾叫太监将他扶到榻上，听玉奴讲那悬着心的坏消息。
“林握瑜在骂我的中间，透露出来：他已经给了我仙骨。”
“他修习了禁术？”怀瑾的头皮都紧了，“怪不得他先跑了。仙骨已成，想要带你走只是随时的事。”
“现在想来，每次被他理疗后，都有奇怪的感觉，且每次都会昏睡很久，那便是在换骨。”玉奴后悔自己觉察太晚。
“你也别自责，他若想强行给你换骨，也不废吹灰之力。他还是想看看你这一世如何。”怀瑾不想玉奴太自责。
玉奴冷笑一下：“看来他失望透顶，对我恶语相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杀你只是为了灭你的肉身，待你中阴身的时候，他便可以掌控你的去向。最终还是不会放过你。”夏之衍也研习了很多玄门易术，佛学常识。
“现在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玉奴十二万分的挫败：“已经活到了这个岁数，怎么还会遇到这样无能为力的事？”
“仙骨若成，你岂不是可以用你梵后的法力了？”夏之韫懵懂道：“会比他差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