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林握瑜这一次与修罗交战的伤还没养好,又被地魔所伤。虽然伤的不重,但心灵上受的震动极大。他怎么也没想到,乖了五千年的玉奴,此生不仅什么规矩都不肯遵守,还对他大打出手。他也确定了那个夺走玉奴的心的人——确实是穆怀玉,后来的修罗王子,如今的齐王齐怀瑾。如今他才知道,原来玉奴爱上的是昆仑剑。他暗自骂道:怪不得凡人常讲说“不是个东西”,这两个人如今都不是东西了,喜欢的却还是同类,都是没灵魂的东西。他没想过自己也只是个灵芝,小小一个植物,原本也没有灵魂。
天界刚经历过大劫难,正是最繁忙的时候。他这一番下界,虽然用的时间在梵天不过一两个时辰,却也耽误了不少正事。轮转天判被他打回原形关进天器库了,一时没有委任新官员,即将终结天寿的天人们个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在五衰前还拿不到八字,没了指引,一不当心堕入畜牲道去了,连最后的狂欢也没了兴致,都堵在宫殿前闹事。林握瑜被逼无奈,从袖筒子里拿出轮转天判,先让他去工作,但用了天法镣铐,让他不得离开梵天半步,也不可与任何天人来往。
一边养气修复身体,一边解决梵天的大战创伤,一边还要因为痛恨玉奴的转变和惦记着复仇而心浮气躁,林握瑜这个梵帝做的,比人间的皇帝还辛苦。
林握瑜的辛苦,恰好给了玉奴喘息的时间。政务趋向于平稳,她和怀瑾都在日夜加紧修行,希望人间缓慢的时间为他们争取到利好的修行成果。其实这也是林握瑜自作自受,当年他利用人间和梵天的时间差,以人间的五千年,在云之彬退位前修得梵帝的福报,就是用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小聪明。如今玉奴和怀瑾一样用这个办法,努力修得与他抗衡的功夫。然而但凡是修行,必然有劫难。怀瑾的根器虽好,毕竟入过修罗道,修罗虽是最高境界的魔,归根结底也是魔。偏偏此生,魔王又骗他在昆仑习过魔的法,当他心浮气躁急于修成时,魔心便伺机而出。玉奴修行中还要时不时的帮怀瑾扶回正道,费了不少时间。夏之衍和夏之韫也抓紧时间修法了,毕竟有灵在身,天赋异禀,进益也很快。
政务上,柳上实已经独当一面,玉奴在心中把他当做下一任宰相的人选。她也有心理准备,若梵帝再度下凡来捉她,这时需要的人手就不只一个柳上实了。她需要的,是一批栋梁之才,是整个制度的进化,是没有她,也照样能稳步运行的一个精密的国家机器。
这一年,是普照十一年。玉奴三十三岁。
初秋,叶子开始落了,片片金黄。萧瑟西风吹过,让玉奴的心情又多了几分清愁。三个男人陪她去山里赏红叶,她却无心游玩,只道人间的风景年年岁岁都相似,浪费的时光却一去不复返。自从确定梵帝已经来捉她,宝生是魔之后,她的心神就没有安定过。薛攀给她的那片指甲一直放在随身的玉香囊里,她拿出来看过很多次,却不知其用意。难道这个就是魔界的钥匙?她百思不得其解。
“又在想薛攀?”怀瑾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玉奴忙把指甲收好,道:“我只是在想这东西为什么这么重要。”
“对你重要的人太多。”怀瑾的表情僵硬。总有王侯以推荐人才之名献美男子,这段时间韩侯把儿子送来京都,美其名曰请国子监的老师教导。一个十七岁的水灵小伙儿,日日以各种花样找茬来见玉奴,讨她欢心,想被临幸。他怎能不计较?况且这只是九牛一毛,人口买卖禁止了,又不许残害战俘和罪臣之子,宫里现在太监越来越少了,有些新来的后生也在想着爬龙床,醋意蔓延在后宫。这就罢了,毕竟玉奴也不为所动,可怀瑾还怕梵帝来捉玉奴时打不过,又怕魔王卷土重来,过度焦虑下,已经两次在禅定中走火入魔了。玉奴甚至不敢相信曾经胸怀广阔的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眼见得他脸上渐渐笼罩上魔气,她束手无策,只能尽力去安抚他。还好,不引动魔气的时候,他还是过去那个怀瑾。
“我有点累,我们要不回去吧?”她驯顺的投入他的怀抱。
夏之衍和夏之韫小心的跟在后面,不敢打扰。近年来的低气压,人人都感觉的到。尤其是夏之韫,因为有了淑丽求婚一事,玉奴再也没有给过他得幸的机会。三年了,他的苦闷只有压在心里,靠修法来打发寂寞。
这一日,玉奴独自在宫里,身体乏力,躺在榻上看奏折,夏之韫走了进来:“玉奴,最近身体怎么样?”
“春困秋乏,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玉奴道。
夏之韫把玉奴抱进怀里:“我新近学了个新的推拿技法,来为你试试如何?”
“好啊。”玉奴懒洋洋的道:“你下手可小心一点,今时不比往日,我身体格外虚,你可千万仔细,别把我给治理瘫痪了。”
“那不可能。”夏之韫站起来:“走,我们到卧房去,这个手法需要你趴平在床上才可以。”
玉奴觉得有几分不妥,栖梧宫是她和怀瑾的寝殿,怎么好带夏之韫进卧房?于是道:“不如去存芳阁吧。”
“只需要一会儿的功夫,有那个时间,都已经调理好了。”夏之韫自顾自把玉奴放在床上,玉奴刚要转过身来说什么,他的手已经环在了玉奴的腰肢上,两个大拇指抵住最后一节腰椎,道:“别动。”随着他的手一节节向上推,一股巨大的舒泰感蔓延上来,玉奴如同被松绑一样,似有一股气涌入她的身体,顺着骨骼清凉的流遍全身。夏之韫的声音悠悠荡荡的传来:“深呼吸。”玉奴随之呼吸,没几下,便睡了过去。
夏之韫淡淡笑了笑,把她翻过来,露出了本来的样子——林握瑜。这是他第三次以“理疗”之名,把仙气注入玉奴的身体。原本玉奴福德就足够,虽然她从落尘井来到人间,是实打实的肉身,但一旦使用大法力注入仙气,便可唤醒她的福德。这三次分别是清洗凡胎、形成仙骨、完成仙胚的转化,此番运行结束后,她仙骨便成,可以带回梵天了。
此刻玉奴的身体正在进行着巨大的转变,所以昏迷不醒。林握瑜看着她,嘴上对她不甚在乎,身体却不争气的又来了兴致。自从与修罗道开打后,便不曾碰过她,此时他正饥渴难耐,于是轻车熟路的解开衣衫,先满足了欲望。
身体经历了巨大的洗礼,感觉焕然一新,玉奴终于醒了,希翼满满的张开眼睛:眼前是一具陌生男人的躯体,胳膊和大腿正紧紧箍着她。她失声尖叫,林握瑜双目一睁开,迎面而来的是玉奴一脸被侮辱了的表情。他愤怒的捏住了她的下巴,捂住了她的嘴,“你叫什么?!忘了你为人的本分了吗?”
玉奴口不能言,眼神却不屈的瞪着林握瑜,似乎在用眼神把他碎尸万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