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赶紧修了。”怀瑾牙关紧咬，“我昆仑剑从未有过畏惧。”

“陛下，那贼子动了！”御医忙来汇报。

“醒了吗？”玉奴向薛攀床前走去。手上还拿着那一叠信。

走到床边，他睁开了眼睛，渐渐看清是玉奴，眼冒金光，手想向她伸过去，可是身上太痛，只动了一点点。

“我看到了你写的信。对不起，我来晚了，没能救下你。”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睛潮红。

“你在魔界叫晶垚？”

这个名字，让他明白玉奴已经看完那封留给他的信了，他脸上绽开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点了点头。

“你想弃恶从善？”玉奴握住了他的手。

他用力点点头。没在恶海里打过滚儿的人，哪里知道恶有多可怕？没有一个信任的人，随时随地都在你死我活。

“如若他日我能修成正果，一定度你解脱。”玉奴郑重其事。

他笑了，费力的把手从玉奴手里挣脱，去向另一只手的无名指上，拔掉指甲，递给玉奴。

玉奴不明就里，但见他递过来，也就接住：“这是什么？”

他把她的手好好的合好，拿双手又捂在她的手上，示意这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你要我留着它？”

他努力的点点头。

“好，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玉奴当着他的面，把他放进贴身的香囊里。这香囊当年是夏之韫送的，打开一看，香料的夹层里还有一小撮编好的头发。她顾不得那么多，先把那片指甲放进了夹层，然后合上香囊，佩戴好。

此时的薛攀，仿佛一桩很大的心事得解，脸色渐渐暗了下去。玉奴见状忙确认最重要的那件事：“你的意思是，宝生就是磊劦？宝生是魔？”

他点点头，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努力张开双臂，玉奴会意，轻轻抱住了他。他幸福的把手环抱在了玉奴的腰上，头垂在了她的肩上，渐渐的没了呼吸。

“你答应度薛攀解脱？”怀瑾待玉奴走出屋子，疑惑的问道。

“是。”玉奴点点头，“他想要去恶从善，我自然会随喜他。如若我能修成正果，自然是和我所有结过缘的人，我都要度。”

“可是他恶贯满盈，不但几次蓄意杀你，还抹黑你诋毁你虐待你，给你下毒。他是魔！他直接间接不知害死了多少人，他当政不过两三年，你却要花毕生精力去挽救被他扰乱的世界。从哪个方面来讲，他都是你的仇人，且根本就是要入无间地狱的人，他是世界公敌，你为什么答应救他？”怀瑾纵然修行已久，到底还是无法理解。

“怀瑾，你知道我们成佛为了什么吗？是为了救所有人，不管恩人，仇人，没有差别。我们不是为了世俗的正误功过判定度与不度，是为了将所有人从愚痴的世界解救出来。恶人留在人间，为害更甚，受害的无辜人等更多。只有离开，才能得救，只要沉浸在那世俗的缘分中，有福有业，就一定会有机缘堕落。”

“可是那也要看清楚值得不值得，不然岂非愚蠢？那我问你此刻若薛攀和萧楚雄都在地狱，你只能度一个，你会度谁？”

“为什么只能度一个？是我功力不够吗？那是我的问题。若不足以度所有众生，便不足以成佛。我们必须救所有人，这才叫大慈悲。”

“你怎知度他去往极乐，他不会死性不改？”

“我不知道，但我要给他机会，给众生机会。度众生不是做生意，不是有投资就一定要有回报。”

“你给所有人机会，会不会太博爱了？”怀瑾终于爆发：“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是我！我不求你只爱我一个，但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吧？！”

“怀瑾？”玉奴惊讶的看着他：“我只是许诺要度他，并没有别的。”

怀瑾已经不由分说的冲了出去。玉奴没有追他。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便不再像刚在一起时那么担心。况且怀瑾也没错，人总有嫉妒心，总有独占欲，她不能因为自己修行，就要求周围所有人像佛一样。何况如果换了是她，假使怀瑾有其他人时，她的反应可能更激烈。

有爱是幸福的，可是世上也不是只有爱这一件事。她深爱怀瑾，但是解脱轮回是她的唯一选择。怀瑾爱上的，不正是那个不断想要飞得更高的自己吗？他不是不向往解脱，只是累世的业还在拼命的绞缠着他，阻碍他跳脱。这在修行人的世界里，是最普通的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