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忙说：“不敢不敢，归年德才兼备，能够与她相爱，我荣幸之至。”

“家中有几口人呢？”

“我母亲这里我是独子，她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我的姨母有一个大女儿和两个小男儿。我和我的表妹都在洛京城任官，大表弟是皇后，小表弟住在表妹家中。”

白马估计了一下，按照姰国男人都是要赘出去的思想来看，能够影响陶夭的亲属，只有她的母亲、她的姨母、以及一个表妹，相处起来倒也不会太麻烦。

陶夭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补充道：“我的母亲和姨母都在外地，平日里见面的日子很少，也不会干预我的生活。表妹和归年一直都认识的，她很喜欢归年。”

吕归年连连点头。

吕听潮望了望外面的天，对陶夭说到：“不如先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说。”

“都依姨母。”

几人起身转到了花厅，这次帅云歌走在最后面，陶夭拉了拉吕归年的袖子，吕归年在她手心画了一朵小花。

晚饭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帅云歌几乎要啧啧两声，轻轻碰一下吕归年，用口型说：“我们小时候哪吃过这些。”

吕归年也用口型说：“你是来吃饭的吗？”帅云歌又笑。不过因为有她笑，多少还是缓和了一点气氛。

上了饭桌陶夭更是谨言慎行，观察着身边人是怎么吃饭的，然后发现其实没什么规矩。考题大概不在吃饭上面，因为吕归年在跟她低声介绍糯米饭真的很好吃。

她坐在中间，所以帅云歌也听到了，低声说糯米饭真的很不好吃。陶夭到底是没忍住笑出来，旁边的两个人也笑。随后陶夭飞快道歉：“对不起。”

白马笑呵呵的：“说明你们情投意合，是好事。”

好事之后就是坏事，不多时，帅云歌基本已经吃完了。吕听潮道：“云儿，你带妹妹去看看后面的点心准备得怎么样了。”

陶夭看向她们，这次给她自求多福眼神的人又多了一个。吕归年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对她的信任，帅云歌道：“那母亲、锦余你们慢慢吃。”

陶夭艰难地说：“二位辛苦。”

她们走后，花厅的门重新关上，吕听潮依然是和颜悦色的：“锦余啊，你和归年既然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那我也就不多绕弯子了。”

“您但说无防。”

吕听潮道：“你是陶家的女儿，尤其还是独子，陶家对你有没有子嗣的要求呢？”

“我已经和家人商量好了，我和我的表妹一起扶养我的侄子，将来让她们继承家业，像对待母亲一样孝敬我和归年。”

“你的家人都知道你和归年的事情么？”

“她们都知道，而且也同意。”

“那日后逢年过节的，她是去你们陶家呢，还是……“

“我们目前商量的是各自回家，如果我们要在一起的话，就都留在洛京或者出去游玩。因为陶家确实也不是归年自己的家，不能让她在喜庆的日子受思乡之苦。”

吕听潮点点头，这确实合她心意，若是今后吕归年都不回来了，她肯定是要慎思再慎思的。

白马问道：“你从前有过爱人么？”

“没有。确实我的母父有给我送过，但是我都拒绝了，我有好友的书信为证。”陶夭在怀中取出书信起身双手递给白马，白马接过来看，证人是楚江随。她知道楚江随，出了名的贤相，廉洁公正，一清二白的。

白马笑了，这是早有准备啊。

她命人收起信，心里的赞成又多了几分，接着说到最关键的问题：

“你兼任中书省和门下省的最高长官，也就是说你在朝中称得上是说一不二的。在朝中尚且如此，归年什么也没有，你怎么保证如果有朝一日情分不在了，你不会欺负她、为难她？”

她和吕听潮商量过要不要问这么直白的问题，人家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一下子问到相看两厌的地步，怎么着也有些冒昧。最后白马狠下心来一定要问，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日后真到了那时候可就晚了。

陶夭很郑重地看着她们，语气诚恳：“请二位姨母放心，我绝不会这样做。口说无凭，您可以请来姰姩两国的名士或是双方的长辈，我愿意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立字据，保证婚后对她一心一意，忠贞不二，不会欺负她、折辱她，若是有朝一日情分不在，我也愿意遵从她的意愿，无论是和离或是别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的满意。权贵看重名声，大庭广众之下立字承诺，基本就是没有后路了。陶夭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她们再没有什么质疑。

最后吕听潮还留了一个尾巴：“好，那今日就到此为止了。不过对不住你，我们问了这么多，想来实在冒昧。”

“哪里，一来二位是长辈，我作为晚辈本就应该有问必答。二来我是来求婚的，这是归年的终身大事，二位理应仔细考量。

无论二位姨母钟意与否，我都很荣幸能够以归年爱人的身份坐在二位面前。如果二位能够同意，自然是我三生有幸。如果二位不同意，也是我有不足的地方，我会尽力改进，绝无怨言。”

白马连声说好，道：“点心想必已经送到你房中了，让云儿带你回去吧。你们的事情容我再思虑一宿。”

“是，姨母也要早些歇息。”陶夭俯首道。